文|观星瓷
「宇文」×「余思」
「」中内容为名字,视角均以标注。
【余思视角】
朔日的夜,冷得是能钻入骨髓的。
寝殿内烛火通明,「余思」却觉得置身冰窟。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五脏六腑都在扭曲、哀嚎。她死死咬住锦被的一角,将所有的呻吟都堵在喉咙里,冷汗早已浸透重衣。
这毒,是十三岁那年,宇相亲手种下的。
那时,她的父皇和皇兄刚刚暴毙,她被从冷宫般的存在里拖出来,套上这身沉重的龙袍。宇相一身深蓝朝服,“亲切”探视,亲自喂她服下第一枚“解药”,微笑如刀:“殿下体弱,以后每月此时,臣都会送来解药。殿下需长命百岁,好好看着,这江山……在臣手中,如何海晏河清。”
那是宣判。宣判她余生都将活在他的掌控之下,生死不由己。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的思绪却飘回了更久远的过去。不是恨,那年冲天的火光,映照着断壁残垣间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少年皇子。他的眼泪,那么滚烫,滴落在她稚嫩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缩。她给了他一条生路,不曾想,五年后,他归来,以更残酷的方式,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该恨他的,可记忆里那双惊惶含泪的眼,与后来朝堂上翻云覆雨、深沉如海的权相重叠,竟让她生出一种荒谬的理解——她们余家,欠了他的。这份理解,在她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在他展现出的治国才华与对弊政的雷霆手段中,悄然变质。她开始欣赏他,甚至……仰慕他。这情愫是毒,比朔日夜的痛更蚀骨。她将此视为一种赎罪,为她父兄的业障,也为她自己这不该有的心动。她唯有做得更好,学得更快,才能在这扭曲的关系中,获得一丝心安。
痛楚如潮水般稍退,留下的是无尽的虚脱和冰冷。老太监「安承恩」悄无声息地进来,眼含泪光,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递上温水。
“陛下,您何苦……老奴心疼啊……”
「余思」摆手,气息微弱:“安伴伴,慎言。”她比谁都清楚,这宫墙内外,皆是宇相的眼线。
她挣扎着走到窗边,遥望相府的方向。宇相为什么留着她?她起初以为是为了更好地玩弄权术,堵天下悠悠众口。可后来,她隐隐觉得不对。他看她的眼神,有时是刻骨的恨意,有时却又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透过她在看别人的恍惚。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能将其归为更深的恨意与折辱。
“东西……送出去了吗?”她低声问。
「安承恩」躬身:“陛下放心,吏部侍郎「崔谈」卖官鬻爵的账本,已“无意”落入莫御史手中了。莫御史为人刚直,必不会姑息。
「余思」轻轻点头。这是她在宇相巨大阴影下,艰难伸出的一次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