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像漫游在少年时熟睡梦里,细密的书本墨香萦绕在鼻尖。
“大厦将倾,汝当奋起勉励之!”
可路在哪里呢?
慢慢地熟悉的书卷气息被摇摇晃晃的甲板味道冲破,海浪似乎将整个天空都一同反转了过来,混为一色,哪里有路呢?
一望无际的海上只凭着经验老道的水手看着罗盘司南,规整着航向。
老的经验有用么?刘宇看不到希望,他见过热血青年奔走在十字街口,见过仁人志士探索救亡图存,他见过权贵笑看山河陷落,见过爱国才俊葬于时代潮头…偌大的中国好像一场场巨大的试验,各种理论、各种力量在这片土地上博弈着,碰撞出许多硝烟战火,然后又燃烧着覆盖在这片土地上。
他没有直接地摸索过何为新潮与正确,他只是在这片土地上煅烧淬炼着,誓死不做亡国奴的念头从心底燃烧到整个躯体。慢慢的,他孤身一人了,也算尽情尽兴,了无牵挂。
代号:“青瓷。”
下线:“没有下线。”
任务:“破译、传递还有待命。”
上线:“我不能说。”
刘宇开始从温柔淬炼的火苗中挣扎起来,这个想法他不喜欢,他平时都总是克制着自己这样念头的想起,他的思想并不安全,他的身边有一位善于洞察一切的女魔头,他不能常常想起,他应当忘掉。
“怎么回事?剂量不够?”
王文砚饶有兴致的探头探脑着,他瞄了几眼沈烟雨仍在一旁的刚刚用过的针管,确认着剂量。
“你给我安静,不然你就出去!”
青瓷真的开口的一刹那,沈烟雨的脸白了又白,最残忍不过一个固执自信的天才亲手的得到了答案并验证。王文砚都有些担心这位高岭之花能否撑得住这多年的欺骗摊开在眼前,更不用说今晚还揭开了家仇。
“他受过训练,意志强大,再大剂量他会死的!把刀给我!”
“你要做什么?”
王文砚狐疑的看了看对方,但手也没停下动作,正要抽出其中的一把递给对方。
“不是那把,右边那个超薄的,你要我弄死他么?”
沈烟雨剜了一眼对方,没好气又道:
“我要他身体的痛觉神经全部去给我和安非他命相互作用,这样他就没多少力气抵挡我了!”
“我就说是你打的太轻了!怎的?还是舍不得?”
王文砚看到桌角那台监听设备依旧好好的工作着,他热切期待的递过了正确的那把:
“不消毒么?沈医生?”
“好啊,你干脆找壶酒来,我从头到脚给他淋个透!”
沈烟雨的牙咬地紧紧的,可丝毫没有影响手得动作,魔鬼琵琶手飞快地划过刘宇的肋间,隔着满是鞭痕,几尽破碎的衬衫也依旧精准,交错斑驳的样子像极了青瓷出窑开片龟裂的模样,就像刘宇带她去南京游玩的时候带她看过的汝瓷出窑,一模一样,只可惜那一次的机缘不够,没出天青色。
“呜…痛…呜…”
刑讯了那么久,也没听见那副文弱傲骨吐出过半个痛字,此刻神智不清之下倒终于符合他外表那一副青俊文人做派了。
这样迷离的目光正透过那纤长的睫羽描摹着眼前人的模样。
王文砚没看到沈烟雨手中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小块刊印的零件,被穿在一个银链之上,沈烟雨向前凑得近了些,那链子悬在她的指尖摇晃在刘宇的眉目之间。王文砚抻着头向前了几步,他好奇着。但他总归是没能看出沈烟雨薅着刘宇后脑茂密头发,被掩藏下手指的动作。
「相信我,求你了,阿宇!」
王文砚听见沈烟雨这样对着刘宇说:
“这次要刊印些什么呢?诗词?短评?还是最近流行的批判?”
“这次,我要为你写篇赞赏”
“我有什么好赞赏的?这衣服不好看,黑黢黢的,你们的记者真讨厌,干嘛在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拍我啊?”
“那我们不用这张,一会儿我们出去给你拍怎么样?”
“那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