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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是be结局,这一版是he走向!
本章视角区分且包含有第一人称写法
文|观星瓷
【余思视角】
宫阙深寂,却非我所能独享。那道锦帘之外,「宇文」为自己设了一座流动的相府。未央殿的议政声息,各部衙门的请示批复,皆被挪至此外间。朱笔批红之声,心腹低语之音,透过薄薄织锦,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他的存在。
他构筑了一座囚笼,以“静养”为名,将我禁锢于此。可笑的是,他自己亦身在其中。
朝会重开时,我似乎终于与他并肩立于了众生之上。他呈上漕运改制之策,条分缕析,雷霆万钧。我于御座静听,在他语毕的刹那,指出那看似周全的条陈下,强征民夫可能激起的民怨。
“陛下圣虑,臣,谨记。”
他垂眸,「宇文」的声音里向来是听不出喜怒的。可我能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那不是臣子对君王的顺从,而是猛兽确认领地内另一头猛兽存在的警觉。
我终于可以在我们的一问一答间,将彼此的意志锻入国策,无人退让,无人逾越该有的界限。
退朝后,安伴伴悄声禀报,说镇远侯求见,言有边关密报需面呈于我。可消息甚至未能传入帘内,便被他挡下了。我能听见外间他搁下朱笔的轻响,以及那句听不出情绪,却定人生死的吩咐:“告诉他,陛下静养,军政诸事,依制先行呈报相府。若有不服……”他顿了顿,“让他来问本相。”
那一刻,我分明感到一道目光,穿透锦帘,落在我身上。是宣告?还是警告?
都一样的。
【宇相视角】
她以为的囚笼,是我的炼狱。唯有将她置于目之所及,耳之所闻,我方能从那股灭顶的恐慌中汲取片刻喘息。
我开始留意她的一切。她精神稍济时,我会邀她对弈。她的棋路带着一丝属于“「余思」”的谨慎与隐忍,却又在绝境中,会下意识流露出“「阿慕」”的,不顾一切的灵光。我看着她蹙眉思索,指尖微颤,便佯装饮茶,予她落下那犹豫一子的时机。她赢了,眸中却无喜色,只有更深的迷茫。
我想拥抱她,可我哪里有这样的资格呢?
我在她批阅过的奏章旁,见到过她无意识画下的飞鸟,孤寂而倔强。我于灯下审阅至此处,朱笔悬停良久,最终我在那个“准”字收笔处,落下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轻柔的回钩。
我像试图在挽留什么。
【余思视角】
他所有笨拙而隐秘的试探,都像投入太湖的石子。我依旧会在朔日前后“病发”。
朔日将至,他会亲手端着解药进来,如同一道冰冷的规则,精准严格。那递过药碗的指尖,曾烙铁般滚烫地抚过我的腰际。
西暖阁里那个混乱的夜,我不确定我是否想念。 我接过药,服下。这意味着一场交易达成——我咽下熟悉的苦涩,以换取几个时辰后,当那蚀骨的剧痛如期而至时,它能稍稍减缓那足以令人疯狂的强度。
不久,那被解药稍稍抑制、却依旧凶悍的疼痛便如期而至,将我拽入熟悉的旋涡。我蜷缩起来,咬紧牙关,但这次身体记忆却比理智更诚实,骨髓里的每一丝战栗都在尖叫着,渴望上一次痛极时那个唯一有效的避难所——他的怀抱。
可我准备独自捱过。让一切回到正轨,好么?
然而,预想中的独处并未到来。
我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隔着那道锦帘,一个清俊的轮廓缓缓地矮了下去。「宇文」他……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帘外!以一种最臣服、最卑微,也最是偏执的姿态,宣告着他的陪伴与罪责。
他不是在侍疾,他是在用最卑微的姿态,折磨他自己,也折磨着我。
“出去……”我试图维持帝王的威严,可声音却因疼痛而断断续续。
他没有动,如同一座沉默的碑。
痛楚吞噬着理智,那跪着的身影在我模糊的视线中晃动,像一根随着我心跳钉入我心脏的刺。我终于无法忍受,挣扎着起身,探出了那道分隔一切的帘幕,我伸手抓住了他朝服的衣袖。
“起来……”我几乎是哀求着,用力拉扯着他,“宇文……你起来!” 指尖传来的触感,瞬间唤醒了黑暗记忆中他臂膀的力量,这认知让我愈发崩溃。
他顺势起身,可未尽的力道却让我整个人向前栽去,恰好落入他早已张开的、温暖怀抱里。在撞入他怀中的瞬间,那熟悉却带着压迫的气息,像一道终于落下的闸,将我所有的伪装修饰彻底冲垮。
那一瞬间,所有的挣扎、体面、君臣之防,都失去了意义。我将滚烫的脸埋在他颈间,贪恋着这唯一能让我暂离痛苦的方寸之地,发出了我能允许自己发出的、及小声的呜咽。
可不可以,一口气将五脏六腑都哭出去?这该死的堕落与依赖。
他僵硬了一瞬,随即用更大的力气拥紧我,仿佛要将我揉碎,嵌入他的骨血之中。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就像这样可以告诉彼此——我们是真实的。
我们都在颤抖。
至此,所有的伪装彻底剥落。我认可了这疼痛,认可了这怀抱,认可了这唯有彼此才能理解的、共生共死的沉沦。更绝望地认知到,从身体到灵魂,我们都已沾染了彼此的气息,在这罪孽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宇相视角】
她在我怀中颤抖,每一次细微的痉挛都像鞭子抽在我心上。
那枚属于「阿慕」的旧玉簪,是我命人清查宫廷旧库时寻得的。它此刻正静静躺在我袖中的暗袋里,硌着我。我曾想将它作为凭证,此刻却觉得毫无意义。任何旧物,都比不上她此刻真实的重量与温度。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准时给她解药,却无法替她承受这药后的痛楚。我能翻云覆雨,却在她面前,只能以最原始的拥抱给予微不足道的慰藉。
她于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低语:“……宇文……”
“……好疼……”
两个字,轻易将我击得粉碎。
“「阿慕」……”我将脸埋在她散着药香的发间,无声地嘶吼。
那场酷刑过去,她于虚脱中醒来,发现自己仍在我怀中。我没有动,她也未曾挣脱。殿内烛火摇曳,在她苍白而疲惫的侧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这一刻,没有君臣,没有仇怨,只有两个在无边业火中相互依偎的、疲惫的灵魂。
我知道这只是假象。天光一亮,我们仍是针锋相对的帝相,仍是纠缠至死的仇敌。
安承恩悄悄入内,见状欲言又止。可「阿慕」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就一会儿,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