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氏和孟枕月的安排下,晋安公主被坊间百姓绘声绘色地描述成了一个风流成性,放浪形骸的女人。
传闻里说她养了数十位神秘男宠,无论在宫里还是宫外,都有男宠相伴,夜夜笙歌,酒池肉林。
而且只要一出宫,她就会寻觅新的男宠,有时是在茶楼,有时是在酒馆,有时甚至在马车上,而且毫不约束自己的言行,浪叫声大到市集上的行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传言过于离奇,传到宫中时,晋帝和贵妃都觉得匪夷所思,想要去彻查谣言的源头,却发现百姓热衷于编纂,早已不在乎是真是假,连《大内公主秘史》,《公主的神秘男宠》之类的话本和春宫图都在黑市广为流传……
殊不知这一切其实都是周晚棠自己推波助澜的。
最初,她听到零星几句传言时还有些心慌,生怕是自己和梁晏和的事叫人给捅了出来。
很快,她便想到了应对之策。
谣言之所以能伤人,是因为大家都相信这是真的。
想要让谣言的可信度降低,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变得离谱且夸张。
于是她联络梁晏和,让他安排人去坊间胡乱编造荒唐谣言,很快便把这件事变成了一场闹剧。
不仅如此,百姓中还分裂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大部分人听说这些传言时都是一笑了之:“这也太离谱了,一听就是编出来的,没准是那些写话本的和画春宫图的营收不好,才故意想出来的损招。”
但还有一小部分思想比较超前的,居然提出了一些惊世骇俗的理论。
“她是大晋唯一的公主,养几个男宠怎么了?”
“前朝又不是没有过女帝,身为大晋皇室如今唯一的血脉,晋安公主将来弄不好也有可能继承皇位,多几个男宠开枝散叶是好事。”
“晋安公主又年轻又漂亮,能当她的男宠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帮忙引荐引荐?我也想参加下男宠的选拔……”
孟枕月听说这些传言后,气得整晚都没睡好,次日一早便去了法华寺。
这场铺天盖地的皇室秘闻有了法华寺高僧的参与,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没过几天,坊间的风向又变了。
“这么说,晋安公主这般荒淫无度,是因为被妖狐附身了?这可如何了得?”
这番言论传到宫中时,晋帝和贵妃都怒了。
“从前那些无稽之谈朕都忍了,如今不知打哪来一个高僧,竟然编出这种离奇的浑话!来人呐,把那信口开河的妖僧传进宫来!朕要亲自审问!”
没想到周晚棠却劝阻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妥。”
“如何不妥?”
“当今佛教鼎盛,法华寺更是京中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之一,传那高僧进宫只会出现两种局面,”周晚棠分析道,“其一,高僧面对父皇威仪不敢再打诳语,吐露实情,但此场面并非百姓亲眼所见,自然不会相信,只会觉得高僧是被皇权所迫,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卦象。
“其二,高僧宁死不肯吐露实情,惹来杀生之祸,百姓听闻后则会对皇室产生惧意,从而埋下对皇室不信任的种子。
“无论这两种之中的任意一个局面,都不是上策。”
晋帝点点头:“那你说,该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那妖僧胡乱编排你?”
“当然不会。”周晚棠道,“儿臣正愁找不到这场闹剧的幕后黑手,这法华寺高僧突然自己送上门来,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贵妃听她这么说,满脸好奇:“你打算如何利用法华寺高僧来引出那幕后黑手?”
“首先,还请父皇下旨,命法华寺高僧集体给儿臣做场术法,为儿臣祈福。”周晚棠朝晋帝拱手拜了拜。
晋帝有些苦闷,“这样会不会反倒从侧面验证了那些传闻是真的?”
既然下令让法华寺作法,证明皇室是相信了法华寺高僧的卜卦。
这对周晚棠的名声将会是个致命的打击。
然而周晚棠却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敌在暗我在明,不叫敌人放松警惕,儿臣便没有胜算,只能任由这样的谣言像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肆意生长,即便父皇下令放火烧了这个山头,春风一吹,很快又会发芽。”
贵妃也赞同道:“臣妾也觉得,面对这样的事,只能釜底抽薪。”
晋帝沉默许久后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周晚棠大喜,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贵妃又道:“但是本宫还有个更好的法子,可以配合着公主的法子一起用。”
晋帝颇有兴致地问:“爱妃的意思是?”
“公主会被人造这样的谣,根本原因还是驸马之位空悬。”贵妃道,“若是早日选定驸马,从此以后,必定不会再有人敢编出这样离谱的谣言来中伤公主。”
周晚棠一听这话,又多少有些头大。
她其实真不太想嫁人。
如今住在宫里,上上下下都拿她当个宝贝,她甭提有多自在了。
嫁出去的话,她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驸马,还有驸马全家。
谁知道那些人好不好相处?
贵妃见周晚棠神色回避,又劝道,“本宫知道公主好不容易才认祖归宗,心里舍不得陛下和本宫,但为了公主的将来,为了大晋社稷的安稳,还是希望公主能够尽早考虑此事。”
贵妃都把社稷安稳扯出来了,周晚棠自然不能再继续任性,只好说:“那就先等谣言一事解决,儿臣再好好想想,如何挑选驸马。”
“太晚了。”贵妃摇头道,“公主的婚事也是大晋的国事,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一直这么拖下去,恐怕今年都不一定能礼成。”
晋帝也点点头,“就按贵妃说的办,明日朕就让礼部做一份京中适婚男儿的花名册,公主可以先把合眼缘的挑出来,等朕和贵妃来为你把关。”
晋帝既已开口,证明此事等于是板上钉钉了,周晚棠不敢再拒绝,只好乖乖应了下来。
“全凭父皇和母妃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