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周晚棠。
  她原以为自己在经历过生死之后,早已把名声和清白都抛之脑后了。
  只要能顺顺当当报了仇,平平安安活下去,哪怕蓄意勾引梁晏和,哪怕刻意和周淮序暧昧,都没关系。
  但听到梁晏和这般评价自己,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既然在王爷眼里,我是这样放荡不堪的女人,还请王爷往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她扯过锦被捂在胸前,别过脸下逐客令,“我水性杨花,朝秦暮楚,不配跟王爷在一起。”
  梁晏和听她这么说,脸色越发难看:“利用完了就想把本王一脚踹了?”
  他又再度扯开锦被覆了上去,“晚了。”
  “本王不玩腻了,你休想说结束!”
  周晚棠显然还没准备好,没忍住尖叫出声:“你……你……给我滚!”
  “本王玩腻了自然会滚,不用你提醒。”
  周晚棠毫无招架之力,只得手脚乱蹬着拒绝男人。
  男人实在忍无可忍,索性撕下床幔将她的手绑在了床框上。
  到最后,周晚棠已经不知道被暴怒中的男人翻来覆去折腾了多少回,累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了,才终于认命,开始放低身段求饶。
  “王爷……饶了晚棠吧……真没力气了……”
  “还敢不敢让本王滚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男人闻言,终于大发慈悲地解开了她被绑住的双手。
  周晚棠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几乎被磨破的手腕,心想,姜氏的那一耳光果然什么也不算。
  梁晏和发起疯来,可比姜氏危险性大多了。
  —
  自打周国公被迫装上金牙后,跟姜氏的关系越发恶劣,散职回来也直奔玉荷院而去,仿佛已经忘了姜氏这么个发妻。
  姜氏的头风也越来越严重,天气寒冷的时候几乎下不来床。
  管家权交给谁一下成了个大问题。
  周老夫人年纪大了,即便是想要管理府上庶务,也难免力不从心。
  刘氏见此良机,赶忙毛遂自荐,愿意暂时接过姜氏手中的管家权。
  周晚棠听说后又心生了一计。
  她早就听说刘氏娘家有个不成器的兄弟叫刘泉,成日吃喝嫖赌,不求上进。
  偏偏刘家还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家里宠得无法无天,三十好几了还没个正经营生。
  刘泉上头包含刘氏一共有五个姐姐,就数刘氏嫁得最好。
  所以刘泉有事没事都会来国公府打打秋风。
  周晚棠从前在家宴上与他见过一面,只觉得他一双吊梢眼贼兮兮的,跟刘氏颇有几分相似。
  她安排春言去打听刘泉消息,得知他近些日子几乎住在春香楼,便盘算着有机会去会会他。
  春言听说她想要乔装偷溜出府,还去逛青楼,顿时来了兴致,不仅把她打扮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还带着她趁夜在国公府各个树梢上飞来飞去,偷溜出了门。
  “春言,你从前逛过青楼吗?”
  “跟王爷去过。”春言不假思索道。
  “哦?”周晚棠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他还有这癖好?”
  她不过跟周淮序夜里见面说了几句话,就被他骂成水性杨花。
  他自己又好到哪去?还逛青楼!
  春言赶忙解释道:“王爷是去谈事情的,姑娘别误会。”
  误会?
  她才没误会!
  茶楼酒馆,府邸衙门,哪个不能谈事情?
  就非得去青楼,搂着香喷喷的姑娘谈?
  “他爱去哪就去哪,跟我无关。”
  周晚棠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已酸成了一团,暗暗发誓,今晚自己也要叫上十个八个姑娘,团坐成一圈任她挑选!
  这么想着,两人已经到了春香楼门口。
  作为京城最具声望的青楼,春香楼几乎成了京城夜晚最热闹的所在。
  足有三层高的雕花木楼,每一层都灯火通明。
  彩色的花灯挂满了每一处围栏,绚烂缤纷的彩带随风飘扬,仿佛可以点燃整个冬夜。
  许是夜晚实在寒冷,春香楼门口并没有招揽生意的姑娘,但周晚棠甫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姑娘们的热情。
  “客官快请进,奴家先帮您把斗篷脱了存放起来,”两位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姑娘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帮周晚棠和春言脱去挡风雪的大氅。
  春香楼里面温暖如春,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迎来送往的姑娘们都只穿着透肤的薄纱衣裙。
  “客官瞧着面生,头回来咱们春香楼吗?”紫衣姑娘性格更活泼些,边将周晚棠往里引,边与她攀谈,“怎么称呼?”
  “我姓梁。”周晚棠胡扯道,“禹州人,头回进京。”
  “原来是梁公子。”紫衣姑娘声音柔媚,眼角余光打量着周晚棠的穿着,“公子是来京城走亲访友,还是谈生意的?”
  “谈生意的。”周晚棠眼神也在四处打量。
  春香楼的构造和一般茶楼很相似,都是中间有个很大的露台,四周围了三层环形回廊,每层回廊都连着无数个雅间。
  此刻紫衣姑娘正领着她往二楼走,因此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正中央的高台上有位半遮面的黄衣姑娘正在弹奏琵琶。
  “那位姑娘怎么称呼?”她指着弹琵琶的女子问。
  紫衣姑娘笑道:“那是香菊,她最近被刘公子包了,客官若是想要点她,恐怕没希望了。”
  “刘公子?”
  春言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应该就是刘泉。”
  周晚棠点点头,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锭:“这香菊姑娘还就合我眼缘,烦请姑娘帮我跟她说下,只需陪我喝半个时辰的酒足矣。”
  紫衣姑娘眼睛亮了亮,接过金锭,微笑着朝周晚棠道:“客官请先进雅间稍等片刻,奴家这就去唤香菊过来。”
  周晚棠笑了笑。
  果然有钱就是好,撬起旁人的墙角来,真是丝滑。
  香菊很快就被带了过来。
  许是因为表演结束,她的面纱已经拿掉了,长得还算是清秀可人,尤其是一双丹凤眼,蒙上面纱时真有种说不出来的神秘魅力。
  “香菊见过客官,承蒙客官厚爱,香菊为您弹一首《相思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