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才一千两啊……”周晚棠继续施压,“离两千两差得也太远了吧……”
“那可怎么办啊……”刘泉见她愁眉苦脸,自己的一颗心也沉入了谷底,“咱们就不能只接一半的单子?”
“陈家做生意就是怕麻烦,若是两家给他们供桑蚕丝,最后有一家出了问题,这责任也不好划分啊……”
“可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也太可惜了吧……”
投入五十两就能回报三百两,这么巨额的盈利,任谁能舍得放弃?
刘泉的脸都皱成了一团:“要不……我再去求我姐姐帮帮忙?”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周晚棠心头一喜,但面上还是表现得很怀疑:“你姐姐?周家二房的夫人?她能有什么办法?周家不是大房的夫人在执掌中馈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刘泉神秘一笑,“国公夫人头风病犯了,最近管家权已经落在我姐姐手上了。”
“此话当真?”周晚棠满脸喜色,“刘兄,若是你真能拿出一千两,我至少能回报你六千两!”
六千两!
那是什么巨额数字?
刘泉顿时脑中一片空白,仿佛看到无数美艳绝伦的姑娘,数座美轮美奂的宅院,在向他招手。
“一言为定!”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跟姐姐借一千两嘛。
偌大的国公府,一千两算什么?
“那小弟我就等着刘兄的好消息了,最好能在容国公主离开京城之前就凑齐这二千两,这样我们拿下这笔生意就十拿九稳了。”
“没问题,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周晚棠看着他得意的神色,笑得十分灿烂。
她丝毫不担心刘泉要不到这一千两。
因为刘泉在刘家的地位堪比帝王。
父母和几个姐姐恨不能对他掏心掏肺。
刘氏就算觉得有问题,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满足他。
一千两在以前来说,对国公府确实算不上天大的事,毕竟布庄的盈利极为可观。
可眼下,周家布庄的生意早就被周晚棠联合陈诗婉,李瑾然,一起蚕食殆尽了。
当然,国公府还不至于就彻底垮掉,至少还有钱庄和当铺撑着。
但钱庄和当铺都是朝廷把控,谁能保证国公府哪天不会摊上个银钱官司,彻底丢了这份营收?
—
临近年关,整个京城最大的事就是迎接容国公主来访。
传闻中这位容国公主天生异瞳,能够预言凶吉。
也正因为此,她从十五岁及笄之后,最大的任务就是代表容国去每个国家访问,顺道帮每个国家的国君占卜未来。
公主抵达京城后,宫中会有一个盛大的宴会,周国公,姜氏,包括周淮序和周晚棠,都在受邀之列。
周妍也想去,但贵妃点名不允许她入宫,她虽然恨得牙痒痒,也别无他法。
姜氏的头风时好时坏,根本不能出门吹冷风,也同样无法参加。
没有了姜氏和周妍的加入,周国公带着两个孩子进宫赴宴,反倒和睦安宁。
三人在宫人的引领下步入举办宴席的正殿,橘色的宫灯将将亮起,把整座宫殿映照得神秘又庄重。
周国公和周淮序都忙着跟同僚应酬,一进殿便跟周晚棠分开了。
李瑾然还没来,周晚棠一时也找不到人说话,只能原地发呆。
直到宋明川在宫人的唱诺声中出现。
“太子驾到——”
众人按照各自品级行礼。
唯有梁晏和和周晚棠没有行跪礼。
两人视线相交,很快又错开,心弦都有几分微微的颤动。
宋明川喊众人平身后,第一时间走到周晚棠身边。
她今日穿了身桃花样的淡粉绸缎宫装,外罩同色系笼烟纱,高高梳起的飞月髻上戴着成套的桃花足金头面,额间还绘了朵粉色的桃花形花钿,比平时端庄雍容的打扮增添了几分少女气息,娇嫩而又妩媚,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晚棠妹妹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是新做的吗?”宋明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惊艳,一双眼睛恨不能粘在她身上。
周晚棠冲他笑笑:“多谢殿下送的笼烟纱,臣女很喜欢。”
这笼烟纱还是上回冬猎时,周晚棠特地跟宋明川要的。
宋明川见她穿着自己送的布料,心里极为熨贴,牵着她走向右侧的坐席。
今日的坐席安排是这样的,晋帝和贵妃自然坐在最中间的高台上,晋后身体不好,向来不参加这种大型宴席。
左侧为尊,几个最接近主位的座位都留给了容国的公主和使臣。
而宋明川,周晚棠,梁晏和等人,则是坐在右侧。
因此,梁晏和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宋明川牵着周晚棠走到了自己面前。
周晚棠压根不敢看他那带着火星的双眸。
宋明川倒是浑然未觉,还与他点头致意:“梁王今日来得倒早。”
梁晏和眼神一直落在周晚棠身上,闻言才瞄了宋明川一眼:“来得早有什么用,还不是在等太子殿下?”
宋明川哈哈一笑:“孤来了又何尝不是在等容国公主?”
他话音刚落,宫人的唱诺声又响了起来:“容国公主到,镇国公到——”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了大殿门口。
一名身着纯白色梵文金线纹千水裙的高挑女子缓缓步入殿中,远远的还看不清容貌,只觉得她脖颈纤长,肤白如玉,像是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微光。
待走近了再看,众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她那极度深邃的眼窝中嵌着的一双眼睛,瞳仁竟然是一黄一蓝,既神秘又诡异。
传闻中的天生异瞳,果真名不虚传。
但最令周晚棠感到惊讶的却不是这位异瞳公主,而是跟在她身后的霍仲。
虽未着戎装,但他身姿挺拔,宽肩窄腰,比本就比寻常人高挑的异瞳公主还要高出半头,乌发一丝不乱地束在头顶,面容肃穆,锐利的眉眼间满是探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晚棠看。
周晚棠原本还想着万一今日不巧遇上了,凭着自己与那日截然不同的装扮能蒙混过关,不被他认出。
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