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干笑道:“这不是听说公主要回府省亲嘛。”
  “本宫只是回来看看周国公和国公夫人而已,跟你们没什么关系,都散了吧。”周晚棠眼神淡淡地扫过众人,冷声吩咐道。
  刘氏和贾氏哪里肯走?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长房如今只剩老夫人一人撑着,哪有能力接待公主殿下?不如我二人随行伺候着,也好叫公主舒坦些。”
  周晚棠弯了弯嘴角:“既如此,便由着你们吧。”
  既是送上门来的,不拿捏可惜了。
  她可忘不掉前世这两人落井下石的可恶嘴脸。
  姜氏下决心对付她的那些日子,她曾经尝试过无数次想要对外求助,可惜二房和三房不光不施以援手,还出言奚落她,眼睁睁看着她走向绝路。
  她闭了闭眼,咽下心口的浊气,微笑着喊了声:“都平身吧,跪着怎么伺候?”
  周老夫人在一众人的搀扶下起身,脸色又暗了几分。
  真没想到这死丫头得势就猖狂,丝毫不念旧情,那就休怪她无情了。
  她朝董嬷嬷的方向递了个眼神,董嬷嬷立刻心领神会地悄悄退了下去。
  虽说是来探望周国公和姜氏的,但周老夫人并没有直接带她去后院的主屋,而是先引她去了中堂。
  周晚棠环顾四周,坐在了最上座,周老夫人则是领着一众人等,干巴巴站着等她赐座。
  这间宅子外表看着破旧,中堂里的摆设倒还算整洁,庭院的植被也是郁郁葱葱,可见周老夫人即便落魄,也还是个体面人。
  “如今的周家,和从前已是天壤之别,还望公主莫要嫌弃。”周老夫人故意开口道。
  周晚棠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很云淡风轻:“周老夫人说的哪里话,京城比不上周家的大有人在,在本宫看来,这宅子已经算是很好了,只要周家上下齐心协力,定能度过难关。”
  “我老婆子大半截身子已经入土,倒是没什么,只是淮序到了说亲的年纪,这家徒四壁的,恐怕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嫁过来。”周老夫人说着叹了口气。
  刘氏也抢着说:“谁说不是呢,我们钰姐儿明后年也该相望人家了,家里成了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嫁个像样的人家……”
  周晚棠闻言嗤笑一声:“怎么,今儿把本宫喊来,原是想让本宫帮你们家做媒?”
  周老夫人见她油盐不进,死活不提帮衬的事,嘴角不由往下压了压:“公主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从前在周家时,别人不说,淮序待你向来是最用心的,你受罚时,他陪着你跪祠堂,你跟你养父母闹分家,他给你送银两,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竟半点也不懂得心疼人?”
  “周大少爷若是需要本宫相助,本宫自会不遗余力,可是今日本宫并没见到他,怎么知道不是有些人故意假借他的名义来跟本宫打秋风?”
  周老夫人被噎得直瞪眼:“你的意思是,我一把年纪还去用孙子的名号讨要好处?讨了难道能带进棺材里去?”
  周晚棠冷哼道:“那可不一定,周老夫人又不止生了周国公一个,谁知道你会不会私底下接济哪个儿子?本宫瞧着,周二夫人脚上这这双鞋就要比周三夫人脚上的昂贵许多。”
  这话一下挑拨了二房和三房,屋里的氛围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贾氏没什么心眼,单纯的又蠢又坏,闻言立刻质问起周老夫人来:“母亲,您是不是偷偷把私房钱都给二哥家了?难怪前几日我包了饺子喊您来吃,您非要去二哥家。”
  周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敲了她一下:“蠢货,你包的饺子全糊成一团菜粥了,谁吃得下去?”
  刘氏惯来精明,一下就识破了周晚棠的离间计,赶忙跟贾氏解释道:“我这鞋是用从前二爷做衣裳剩的边角料缝的鞋面,你要是喜欢,改明儿我再给你做一双就是。”
  贾氏果然很快就被哄好了,三人又开始一致对外,哭唧唧地道德绑架周晚棠:“要说昂贵,谁能比得上公主这一身行头?公主就是身上拔根汗毛,也比我们腰粗得多吧?从前逢年过节的,我们也没少疼公主,光是每年的生辰礼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公主如今飞黄腾达,竟全然不顾念旧情了……”
  周晚棠知道今天要是没个说法,恐怕明天开始,街头巷尾又不知该怎么编排她了。
  但叫她白出银子给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她又千万个不愿意。
  这么想了片刻后,她笑着开口道:“急什么?本宫今日既然来了,必然不会空着手……只是思来想去,却不知该如何分配……”
  “这有什么难分配的?平均分三份不就行了?”刘氏急道。
  她生的孩子最多,负担最重,娘家又有个不成器的弟弟还需要帮扶,因此比起贾氏来讲,要更着急一些。
  周晚棠为难道:“本宫也是才当上公主,虽然看着体面,却并没有什么生财之道,今日带来的银子是这些日子母妃才赏下的,也就几十两而已,若是平均分,恐怕分到各房的银子没多少……”
  周老夫人一听,立马插嘴道:“那你肯定得先给你养父养母这一房啊,他们都卧病在床,马上就连药都喝不起了,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周老夫人说的太对了,”周晚棠吩咐道,“羽音,把钱匣子都送去周大少爷当值的衙门吧。”
  “大老远的送去给淮序干嘛?不如先给我收着,等淮序回来,我再交给他就是。”
  周老夫人闻言立马拦了下来,送给周淮序还得了?他肯收下就有鬼了。
  周晚棠皱了皱眉:“可要是周老夫人收下了,又暗中贴补给二房或是三房该如何是好?本宫那卧病在床的养父养母岂不是要命丧黄泉了?到时候天下人又得说本宫不孝……”
  刘氏和贾氏对把银子全给长房的决策也甚是不服:“怎么能都给长房呢?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