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姓叶的跟她能有什么渊源?最多就是周老夫人的娘家侄孙罢了。
她对叶家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即便见过面,也是不记事的时候,这也能拿来攻击她?
可那叶荣似乎早有预谋,跟着帮腔道:“晚棠表妹,你小时候还闹着要嫁给我的呢,怎么转眼就把我给忘了?真是太伤人心了。”
周晚棠冷笑一声:“叶公子请自重,细究起来,叶家在京城都是本宫三岁前的事了,如今我们都已长大,什么玩笑该开,什么玩笑不该开,还请叶公子自己掂量清楚。”
叶荣见她拿腔拿调,颇为不悦:“晚棠表妹这话就见外了,我们虽然多年未见,但从前的情谊岂能说散就散?”
羽音闻言冷声呵斥道:“叶公子好大的胆子,见了公主不行大礼,还一口一个表妹的乱攀亲戚,怎么,还想占皇家的便宜不成?”
周老夫人见状阴阳怪气道:“罢了荣儿,晋安公主早已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了,你还是赶紧给她赔个礼吧。”
眼看周老夫人三言两语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得势猖狂不念旧情之人,周晚棠脸色冷了冷,正欲开口辩解几句,周淮序却不知何时赶了回来。
他是骑着马来的,官服还穿在身上,似乎很是着急,翻身下马后却不急不忙地在离周晚棠五步之遥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个大礼。
“臣,周淮序,拜见晋安公主。不知公主来访,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
世人皆知他才是周晚棠从前名正言顺的兄长。
可他却丝毫没有仗着从前的关系作威作福,反倒克己复礼,循规蹈矩,和那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叶荣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且他长身玉立,温文尔雅,更是将那叶荣衬得猥琐卑劣,不堪入目。
人群稍远些的马车里,一双素手掀开车窗帘子,里头的女子透过缝隙往他的方向看了又看。
“姑娘可瞧见了?周家如今虽然是没落了,但周大少爷的人品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素手的主人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不着急,再看看。”
“姑娘可千万别再犹豫了,奴婢可听说杜家也在跟周家议亲,若是叫杜家小姐抢了先,您可就结不成比这更好的姻缘了。”
“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跟杜秋艳比什么?我得自己好好看清楚,你们别听风就是雨,周淮序真这么好,为何这岁数了,房中连个通房都没有?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旁边的丫鬟听她这么说,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还是姑娘谨慎,那咱们就再观望一阵。”
人群中心的周晚棠并不知道人群外围发生的事,她定定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周淮序,眼神闪烁,目光动容。
这么些年来,不论她和国公府有怎样的恩怨,周淮序一直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虽然她也察觉得出,周淮序对她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越了兄妹之情,但他却从不会做出礼矩之外的事。
今日这样的场合,也是给足了她颜面。
“义兄客气了。”周晚棠的嗓音有几分哽咽,“快快请起吧。”
她如今贵为天家子嗣,不能再称呼周淮序为哥哥,但叫一声义兄还是合情合理的。
周淮序站起身,仍旧十分守礼,“多谢公主殿下。”
说罢,他又面向叶荣道:“叶家表弟,晋安公主从前在周家时,与你也就仅在年幼时有过一面之缘,你记性倒是好得很,这么久远的事还能编出个花来。”
叶荣被他当面拆穿,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一咬牙就把周老夫人给供了出来:“我可没想故意为难晋安公主,都是姑祖母叫我这么说的!”
周老夫人顿时面如菜色:“你这孩子莫不是吃错药了?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周淮序当然知道叶荣所言非虚,立刻将矛头对准周老夫人:“祖母,从前您最是疼惜晋安公主,如今怎么也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周老夫人知道周淮序总是胳膊肘向外拐,早就气得牙痒痒,现在又见他当着众人的面拆自己的台,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奈何此事确实是她思虑不周,本来只是想让叶荣攀附上周晚棠,顺便在众人面前把周晚棠的名声搞臭,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面对周淮序的质问,周老夫人毫无应对之策,只能假装头晕,灰溜溜地躲回了屋。
周晚棠朝羽音使了个眼色,公主仪仗离开后,羽音特地找到周淮序转达道:“公主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出宫一趟不容易,但公主今日想要见大少爷一面,还请大少爷移驾珍宝轩。”
周淮序心领神会地应下,然后回府换了身行头才又从后门溜了出去。
方才人群外围的马车正巧绕过周府想要离开,却意外地撞见了这一幕。
马车里的小丫鬟惊呼一声:“那不是周大少爷吗?大白天的,怎么鬼鬼祟祟地换了身衣裳又出门了?”
素手的主人生了一张极为清丽出尘的脸,乍一看像是挂在夜空中清冷的月,细细端详又仿若是散发着莹莹月华的玉兰。
此刻她那双沉静清秀的美眸之中也写满了意外:“跟上去看看。”
周淮序一人一马径直去了珍宝轩。
珍宝轩是陈家的茶楼,设有好几个雅间。
周晚棠虽然是从后门悄悄进去的,但毕竟是公主,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方才素手的主人派人一打听便推断出来,周淮序来见的人就是当朝晋安公主。
“他们为何要私下相见?难道有私情?”丫鬟皱眉分析道,“说起来,晋安公主和周大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又无血缘关系,生出私情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素手主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嫌恶:“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兄妹就是兄妹,他二人这般违反伦理道德,真叫人恶心!还好我没同意嫁给他,否则一辈子都被毁了!”
“可是相爷和夫人似乎对周大少爷极为满意,这桩婚事……恐怕势在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