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与莫名其妙被卷了进来,迫于梁晏和的威慑力,只能空口胡诌:“呃……没错,公主最近为了大婚在调养身体,所以不能喝酒。”
  温执玉狐疑地看看季时与,又看看梁晏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梁晏和没给他继续怀疑的机会,举起酒盏道:“今日是时与大婚的日子,我们先一起敬他一杯吧。”
  说着,他还“顺手”往周晚棠酒盏里倒了点茶,“你以茶代酒,应付下就行。”
  季时与:?过河拆桥?
  温执玉也有样学样,给陈诗婉也倒了盏茶:“夫人,委屈你了。”
  陈诗婉最近被温执玉的谨小慎微弄得有些无奈,冲他干笑一声道:“喝盏茶而已,算哪门子委屈?”
  “也不光不能喝酒这一件事……”温执玉挠挠头,“自打你有孕以来,受的苦太多了……”
  周晚棠安慰道:“都说苦尽甘来,诗婉腹中的宝宝定然健康可爱。”
  温执玉仗着自己是周晚棠表哥,并不过分敬重她,闻言不满道:“说得倒轻巧,你没有怀过身孕,压根不知其中艰辛,你知道你表嫂害喜有多厉害吗?”
  周晚棠听说这话,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她本是出于好意,反倒被温执玉一顿奚落。
  梁晏和看出她的不喜,直接“啪”的一声搁了筷子:“温执玉,怎么跟公主说话的?知不知道公主是君你是臣?”
  温执玉满不在意道:“再怎么是君,她也是我表妹。”
  周晚棠自己倒是对身份没有太多执念,只是见梁晏和脸色已经冷成了冰,偏偏温执玉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
  “照你这么说,若是本王日后跟公主成了亲,还得尊称你一声表哥不成?”梁晏和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这句话听着像是玩笑,却没人敢把它当玩笑话看。
  温执玉先是瞪大了双眼,随后又张了张嘴,讪讪地答:“谁敢占梁王的便宜……”
  “不敢惹本王,却敢惹公主?”
  温执玉要这时候还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端倪,就是活傻子了。
  他震惊之余还不忘在心里哀叹一声,本以为新找回的表妹虽然身份尊贵但性子软,很好拿捏,哪知道她背靠上了梁晏和这么个活阎王。
  他无可奈何地端着酒盏起身:“都怪我没眼力见,我自罚一杯!”
  梁晏和仍是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温执玉无奈,只好又连饮了三杯。
  周晚棠暗自拉了拉梁晏和的衣角,示意他给温执玉个台阶下。
  温执玉怎么样无所谓,她可不能不顾陈诗婉的感受。
  季时与也在一旁劝道:“好了好了,你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话。”
  温执玉嘿嘿一笑,又冲梁晏和举了举杯:“可不是嘛,表妹夫?”
  梁晏和刚和缓些的面色又冷了下来。
  周晚棠只好给他夹了筷肉安抚道:“快快,吃点东西顺顺气。”
  梁晏和白了温执玉一眼,没有再计较。
  这下温执玉总算发现了这一桌人之间暗藏的玄机。
  那就是无论他怎么惹梁晏和,周晚棠都有办法哄,而且无论他怎么作死,周晚棠都会看在陈诗婉的份上包容他。
  掌握了这一玄机后,他越发感觉自己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开始频繁试探起梁晏和的底线来。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打算成婚吗?”
  “陛下怎么说?不同意咋办?”
  “还有那个魏知安,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人家头上那顶绿帽子?”
  这样几次三番后,梁晏和终于忍无可忍,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全桌人都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看。
  只见他径直走到陈诗婉跟前,对她欠身说了句:“得罪了。”
  然后单手拎起温执玉的衣领,像扔什么废品一般,一把将他扔出了花厅。
  花厅外传来一声惨叫,花厅里总算安静了。
  周晚棠按住陈诗婉的手,爱莫能助地看了她一眼。
  陈诗婉干笑一声,有些担忧,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温执玉消失的方向:“对不住啊公主,夫君他实在是有些口无遮拦了。”
  周晚棠摇摇头,“你别管他,自己多吃点。”
  没了温执玉的捣乱,几人的氛围又恢复了平静和睦。
  季时与没吃多会便去敬酒了,梁晏和有事也先离开了,最后只剩下周晚棠和陈诗婉。
  陈诗婉这时才有机会细细询问周晚棠和梁晏和之间的事。
  “这么说来,陛下和贵妃都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周晚棠叹了口气:“知道了就麻烦了。”
  “你们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陈诗婉忧心忡忡道,“眼看着你的公主府都快竣工了,婚期也迫在眉睫……”
  “我没什么头绪,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周晚棠道,“梁晏和他总想着不管不顾地去御前言明,但我实在不敢见他们为了这事连表面的和平都撕破。”
  陈诗婉身在局外,看问题倒是很清晰:“公主,我觉得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周晚棠不解地看着她,听她慢慢开口道:“陛下想要宋家江山永固,梁王想要与你双宿双飞,这两者并不冲突。”
  周晚棠越发不解了。
  怎么会不冲突呢?
  梁晏和与她成婚,就会威胁到晋帝的皇权,这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娶了你就一定会威胁到陛下,那为何魏世子独得陛下青睐?”
  “那自然是因为魏家没有兵权,要比梁王好掌控多了。”
  陈诗婉闻言微微一笑:“那梁王有野心吗?”
  周晚棠努力回忆自己和梁晏和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没当公主之前确实是曾想过让梁晏和去争夺储君之位,可梁晏和也不止一次表达过,他不想做储君,只想要她。
  周晚棠想到这里,坚定地摇摇头:“王爷见识过战争带来的生灵涂炭,要比任何人都渴望大晋和平安宁。”
  “既如此,有没有兵权在手,又有什么区别呢?”陈诗婉道,“只要梁王愿意向陛下承诺,永远效忠宋家皇室,陛下又正值壮年,将来完全可以直接传位给你们的孩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