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和察觉到她的避嫌,嘴角沉了沉。
  三人沉默而行。
  片刻后,梁晏和终于忍不住道:“本王方才听你和镇国公聊得很是欢快,怎么本王一来,你们就都不说话了?”
  霍仲闻言,火上浇油道:“梁王也发现自己有问题了?”
  “本王有什么问题?”
  “叫人不想开口聊天的问题。”
  周晚棠见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始吵架,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疾走两步赶上晋帝,亲热地挽住晋帝臂弯:“父皇怎么走得这么快?”
  晋帝知道她是为了躲身后那二人,露出一抹微笑后道:“天太热,蝉鸣又聒噪,实在叫人心烦。”
  身后两人听他这么说,都下意识噤了声,开始假装看风景。
  别的不说,霍宅的园林式布局还是可圈可点的。
  尤其绿树成荫,行走其中不仅丝毫不觉炎热,还有丝丝凉风穿过树叶,吹在人脸上颇为舒爽。
  几人边走边看,很快就到了霍仲口中的“冰室”。
  周晚棠好奇地走进去,发现里头确实要比外面沁凉许多,不由惊叹:“这也看不见冰桶啊,怎么做到这么凉快的?”
  霍仲指着二层矮阁解释道:“本座命人把梁柱掏了个洞,从二层填冰块进去。”
  周晚棠扯了扯嘴角:“……镇国公做事还真是不计后果。”
  霍仲笑笑,没有反驳。
  霍宅的下人开始排着队鱼贯而入,为几人上茶点。
  这些端着各式点心花盘的小丫鬟,各个都容貌清秀,梳着双环髻,穿着藕粉色纱衣,行走间飘飘欲仙,犹如瑶池仙女,格外赏心悦目。
  周晚棠想到梁王府里空荡荡的,压根看不见个下人,再看看霍宅,连丫鬟都这么标致,不免觉得惊奇:“镇国公一点也不像是初来京城安家落户的样子,倒像是在京城土生土长的。”
  霍仲笑着解释道:“这些人都是本座从容国带来的,本座可没本事一下子找这么多合适的下人。”
  所有下人都从容国千里迢迢带来,由此可见,霍仲有多谨慎。
  想要往霍宅安插眼线,几乎比登天还难。
  周晚棠和梁晏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懂了对方此刻的心理活动。
  霍仲假借爱慕周晚棠的名号,故意在大晋都城安家落户,这对大晋来讲,实在不算什么好事。
  而且,霍仲为人慎重且城府极深,将他留下,实乃大患。
  得想个办法将他赶出去才好,周晚棠暗自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在“冰室”饮过茶后,霍仲又带着几人大致参观了一遍霍宅,随后才又跟着晋帝去了对门刚刚竣工的公主府。
  公主府是新建的,连正门上的红漆都要比对门的霍宅鲜亮许多,里头更是富丽堂皇到叫人晃眼的地步。
  金色琉璃瓦上的房梁和飞檐都雕刻着各式上古神兽,奢华又不失庄严。
  “跟公主府一比,本座的宅子倒像是间陋室了。”霍仲自嘲道。
  梁晏和轻笑一声:“左右镇国公也住不长久,计较那些做什么?”
  “本座不光钦慕晋安公主,同样仰慕大晋文化,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离开京城的。”霍仲扬起下巴道,“有句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梁王要不也搬到公主府隔壁来,咱们比邻而居?”
  梁晏和不屑地冷哼道:“本王用不着使那些歪门邪道,毕竟……能被镇国公轻易得到的月,本王也不稀罕去抢。”
  “很好,”霍仲邪肆一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晋帝对他们随时随地大小吵表示无奈,领着周晚棠四处介绍道:“晋安,你瞧那间八角亭,那是朕命钦天监特地为了整个公主府运势而造的。”
  周晚棠看过去,其实心里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但考虑到晋帝一片爱女之心,还是恭维道:“一看就是点睛之笔。”
  晋帝又说:“新宅院的树木都是些小苗,朕瞧着不甚满意,特地叫他们把御花园里头的百年古木连根挖了,移植到此,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有了父皇的殷切期待,相信这些树不光能活,还能长得更加枝繁叶茂。”
  周晚棠句句有回应,把晋帝哄得乐不可支。
  公主府极大,几人走了两刻钟才堪堪走到后院。
  后院建得较慢,瓦砾和碎石尚未清扫干净,晋帝只粗略看了一眼便不想在往里走了。
  “天太热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等下回收拾齐整了,朕再陪晋安细细游览一番。”
  周晚棠早已热得眼冒金花,公主府毕竟是新建的,绿荫不如霍宅那么葳蕤,冰桶也还没来得及摆上,实在不适合久留。
  “儿臣也觉得有些乏了,咱们回宫吧。”
  周晚棠受不了霍仲和梁晏和动不动就吵架,想尽快打道回宫。
  谁知晋帝还没来得及表态,霍仲先跳出来说:“说好了今日是来霍宅参加乔迁宴的,饭都不吃就走,也太仓促了。”
  晋帝摆摆手:“朕本就吃不惯宫外的饭菜,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聚聚吧,朕在此处,你们也不自在。”
  周晚棠也想跟晋帝一起走,却被晋帝留了下来:“公主难得出来,多玩些时候再回宫吧……顺便替朕好好陪陪镇国公,他这次诚心日月可鉴,朕也不忍拂他的面子。”
  晋帝在这里特地用上了“公主”这个称呼,代表的可就不是一个父亲了。
  周晚棠不是任性之人,只好答应留下来,恭送晋帝离开。
  只是她实在是好奇,霍仲究竟献上了什么法宝,能叫晋帝这么给面子?
  不光亲临霍宅,还愿意把公主留下来陪同霍仲用膳?
  晋帝前脚刚走,梁晏和就忍不住问了出来:“镇国公究竟给了陛下什么好处,能叫陛下这般龙颜大悦?”
  霍仲笑了笑,满不在意道:“没什么,也就一座小城池罢了。”
  梁晏和:?!
  周晚棠眉心直跳:“霍仲,你是不是疯了?容国臣民知道你这么做吗?”
  霍仲收敛笑意,朝周晚棠挑了挑眉:“如何?本座待公主的真心,公主可愿窥探一二?”
  什么真心?
  周晚棠在心里想,她害怕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