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些。”霍仲不满地白了眼魏知安身后出手的暗卫,“本座可没准备他的赝品,你别给本座弄坏了。”
  暗卫拱手:“属下已将晋安公主和梁王的心腹全部迷晕。”
  霍仲点点头:“他们手下那几个都机灵得很,可别大意了。”
  说完他又朝着晕倒在桌面上的周晚棠和梁晏和叹了口气,无奈道:“都说了本座做事不计后果了,你们怎么还敢那么轻易相信本座?”
  —
  魏知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他摸了摸脑后剧痛的部位,心口又是猛的一阵狂跳。
  他方才瞧见了什么?晋安公主和梁王都被容国镇国公给毒死了!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正在此刻,门吱呀一声响了,周晚棠一脸担忧地走了进来:“魏世子,你可算醒了。”
  魏知安眨眨眼,又揉揉眼,好容易才接受周晚棠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事实:“太好了公主,这果然是场梦。”
  周晚棠莫名其妙:“魏世子,你在说什么啊,时辰不早了,要不是你贪杯,本宫也不至于等你到现在,快些起来吧,本宫也得回宫了。”
  魏知安喜极而泣,虽然头脑还是昏昏沉沉,但还是乖乖跟着周晚棠往外走。
  “梁王呢?”
  “他有事先走了。”
  魏知安抱歉地挠挠头:“都怪我酒量不好,耽误公主了。”
  周晚棠没有说话,步伐略微有些着急。
  魏知安小跑着跟上,看看此刻的天,西边的大半天空已经被晚霞染成了烟粉色,他本想喊周晚棠走慢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直到周晚棠登上马车,她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魏知安目送着她的马车走远,心里有种说不出来异样感,但具体哪里有问题,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魏家的马车这时也来了,他又回身看了眼被晚霞笼罩住的霍宅,总觉得这地方莫名透着一股子邪门,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转身爬上了自家马车。
  —
  周晚棠回宫以后就病了。
  贵妃和晋帝来探望她,只觉得她面容憔悴,连嗓音都异常嘶哑。
  “这么热的天,怎么好好的会染上风寒?”晋帝不满道,“定是那霍宅冰室害的。”
  “咳咳……叫父皇和母妃担忧了……”周晚棠倚在软枕上,有气无力道,“儿臣无碍,吃几帖药便好了。”
  贵妃心疼地用帕子为她擦了擦额头:“本来就瘦,这一病,小脸看着更没几两肉了,等病好了,本宫定要叫小厨房日日给你煨着骨汤,争取在大婚前把身子补回来。”
  周晚棠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羽音呢?你病成这样,怎么也不瞧见她在你身边伺候?”贵妃环顾四周,皱眉问。
  “她家中突然有事,儿臣给她放了几日假。”周晚棠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其他宫女也都是母妃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一定非要她在。”
  贵妃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吩咐南清道,“这几日你就在雍华宫候着,防止其他宫女照顾不周。”
  南清福身应下:“娘娘放心,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晋帝政务繁忙,稍待片刻便离开了。
  贵妃又陪着周晚棠说了会话才走。
  看着贵妃离开的背影,周晚棠忽然开口对南清道:“你也退下吧,本宫乏了。”
  南清微微一愣,下意识觉得周晚棠的语气有些冷傲,但她虽然身为贵妃身边的一等大宫女,也无权去置喙公主的言行,只得默默退了下去。
  南清走到寝殿门口时,又听得周晚棠交代了一句:“仔细在殿外守着,本宫不传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南清的脚步顿了顿,随后恭敬地回答道:“奴婢遵令。”
  几日后,周晚棠的身体还是不见好,太医似乎也束手无策,贵妃终于坐不住了,喊了南清回去问话。
  “一个小风寒怎么拖了这么久还不见好?你可有悉心照料公主起居?”
  南清支支吾吾道:“奴婢……一切都是谨遵公主吩咐行事的。”
  贵妃跟南清相识数十年,自然了解她的脾性,一听这话就察觉出了异样:“这是什么话?公主素日都叫你做些什么?”
  谁知南清竟跪了下去:“奴婢……奴婢不敢说。”
  贵妃惊诧不已:“你起来说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南清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道:“奴婢觉得……公主有古怪。”
  贵妃脸色大变,赶忙问:“哪里古怪?”
  南清于是将自己在雍华宫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都汇报了一遍。
  乍一听没什么特别,但贵妃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所在:“你是说,这些日子,公主每天除了吃药和用膳,别的时候都自己一个人呆在寝殿里?”
  “而且奴婢认识公主这么多年,从未听见过公主直接称呼奴婢为南清的。”
  周晚棠自小便叫她南清姑姑,尾音还微微上扬,听着像是有丝撒娇的意味在,而如今却回回都是颐指气使地叫她一声“南清”。
  贵妃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来报!”
  “公主看上去除了生病,其余和平时并无异样,奴婢也不敢妄加判断……”
  “她根本就不是晚棠!”贵妃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断言道,“本宫这就去回禀陛下!”
  谁料贵妃还没来得及走出永福宫,就有传旨太监小跑着过来了:“娘娘,陛下有旨,请您去养心殿,有要事相商!”
  贵妃本就想找晋帝,不禁加快了脚步。
  匆匆赶到后,贵妃没料到的是,养心殿里不光有晋帝,还有霍仲在。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只得暂时咽了下去。
  “不知陛下传臣妾来,是有何事吩咐?”贵妃行过礼后,便坐到了晋帝身侧的罗汉榻上。
  晋帝眉心刻出一道深深的印痕,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案。
  “昨日军报八百里加急传来,说漠北一带有西凉军在蠢蠢欲动……”
  贵妃大惊:“这可如何是好?梁王何在?”
  “梁晏和那厮,居然称病不上朝!”晋帝猛的拍在桌案上,“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