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我和莫景修正在客厅核对着本季度送礼的数目。
  管家匆匆来报:“少爷,孟小姐刚才在公馆门口,说要见您。”
  “守门的人没认出来,把她拦下了,等我赶过去她已经走了。”
  管家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才继续说到:“听守门的人说,孟小姐离开的时候,好像哭了。”
  莫景修的手一顿,当即就站起身来。
  我放下手里的帖子抬头看向他:“今晚商会还有重要饭局,你现在要出去?”
  “她受了委屈,我必须过去。”
  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商会的应酬,由你出面就足够。”
  我语气沉了几份:“就因为她哭了,你就要把府里这堆应酬全部丢给我?”
  莫景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你明知道她这些年在外漂泊吃尽苦头,你就不能多体谅她的难处。”
  “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你一向稳妥,应付得来。”
  看着莫景修急不可耐的模样,我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我自幼怕打雷。
  早些年莫景修外出应酬,只要下雨,不论是多重要的邀约,他都会推掉赶回公馆陪我。
  何曾会为了另一个女子,把本该夫妻一同承担的应酬全盘丢给我。
  他披上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
  陪嫁过来的老妈子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太太,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用。”
  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帖子,“你平日里多留意他和孟静来往的动向,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来回我。”
  老妈子应声退下。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深夜,莫景修才带着满身酒气回来。
  他坐到床边,伸手过来想揽我的肩。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语气带着安抚:“还在闹小情绪?”
  “她今天被拦在外头哭了很久,我去的时候眼睛都肿了。”
  他叹了口气,“令娴,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但她现在无依无靠,我不照应她,谁照应她?”
  我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莫景修只当我心里难受赌气,放软了声音哄我:“好了,这次是我的错。”
  “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处理那些琐事了,别生气了。”
  说罢,他俯身在我脸侧落下一吻,翻身睡了过去。
  我睁着眼,久久没有阖上。
  从前他喝了酒回来,总会缠着我说话,把外面的事一件件讲给我听。
  如今他喝醉了回来,满心满眼都是安抚另一个女人的委屈,反过来要我体谅。
  我想起刚成婚不久,我偶感风寒。
  莫景修应酬回来,也是带着这样一身酒气。
  他看着我的样子,快步走到床边:“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那时他对我紧张的不行,坐在床边,一遍一遍替我换热毛巾,守了我整整一夜。
  可是这样的温热,早在孟静出现后,消散得干干净净。
  我闭上眼,心底对莫景修最后一丝感情也彻底消失。
  快了,等合约签订,我就可以离开了。
  这个莫太太的身份我不要了。
  莫景修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