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临渊。
沈明珠咬了咬唇，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池边的青石小径，向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便越是湿热，雾气也越是浓重。
终于，她走到了汤池边。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萧临渊就靠在池边的玉石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他赤着上半身，只有腰部以下，浸在乳白色的泉水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一个男人的身体。
不同于萧子衡那种略显单薄的文弱，萧临渊的身体，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的窄腰，结实平坦的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铁血的悍勇之气。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缓缓滑落，最终没入氤氲的水汽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与张力。
而最让沈明珠心惊的，是他后肩上那道狰狞的箭伤。
伤口显然已经处理过，敷上了药，但周围的皮肉，依旧有些红肿。
那是……
“看够了？”
男人依旧闭着眼，薄唇却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沈明珠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连忙低下头，将视线转向别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王……王爷深夜召臣女前来，所为何事？”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微微颤抖。
萧临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水汽中显得愈发深邃的凤眸，直直地看向她。
“本王说过，会有人教你，如何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了指池边的另一侧。
“去，把那边的衣服换上。”
沈明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套和她身上款式相近，但材质却更为柔软坚韧的夜行衣，旁边还放着一把短刀和一卷鞭子。
这是要……让她在这里练武？
“王爷，这……”
“本王不喜欢说第二遍。”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明珠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走到山石后，背对着汤池的方向，飞快地脱下外衣，换上了那套新的夜行衣。
衣服很合身，面料贴在皮肤上，冰凉顺滑，让她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错觉。
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来，萧临渊已经从温泉里出来了。
他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件黑色的浴袍，敞开的衣襟，露出了大片精壮的胸膛。
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的水珠，滴落在他的锁骨上，性感得一塌糊涂。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沈明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男人，比穿着王袍时，更具侵略性，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猎豹。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带着水汽的热度。
“从今日起，每天子时，来这里。”
“本王，亲自教你。”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而有力，像烙铁一般，烫得她浑身一颤。
他带着她的手，挽了一个凌厉的刀花。
“刀，不是这么握的。”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环过了她的腰，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腰要用力，下盘要稳。”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她一阵阵的战栗。
这哪里是教她武功？
这分明就是……
“王爷……请您自重……”
沈明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自重？”
萧临渊轻笑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了她的肩窝上，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细嫩的脖颈。
“珠珠，你在怕我？”
他那声“珠珠”，叫得又低又哑，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她的心脏。
“臣女……不敢。”
“不敢？”他低低地笑着，“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在宫宴上，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安阳王妃身上偷东西。在本王面前，却怕得像只兔子？”
他是在嘲笑她。
沈明珠被他这轻佻的语气，激起了一丝恼意。
“那不一样！”她脱口而出。
“哦？有何不一样？”
“王爷是君，臣女是臣，君臣有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本王不喜欢听这些。”
他将她的身子，强硬地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一手依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抬起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沉的情绪。
“本王不喜欢你叫我王爷。”
“那……那臣女该如何称呼？”
“你说呢？”他反问，指腹，在她柔软的下唇上，轻轻地摩挲着，动作暧昧到了极点。
沈明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叫王爷，那叫什么？
她想起了那日，在沈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称她为“未来的九皇婶”。
难道……
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带着几分羞恼，几分慌乱的眸子，萧临渊眼底的墨色，更深了。
“叫我九叔。”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那日一样，再叫一声，给本王听听。”
九叔。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让沈明珠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辈分的差距，禁忌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九……九叔。”
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太生疏了。”
他似乎不满意，眉头微微蹙起。
“本王不喜欢。”
他俯下身，两人的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珠珠，换一种方式。”
“用你求我时的语气，再叫一遍。”
“叫得好听了，本王……就放过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魔鬼的低语。
沈明珠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山石。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许久，她才闭上眼睛，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又软又糯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九……九叔……”
这一声，又轻又软，像小猫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挠在了萧临渊的心尖上。
他看着她那副被欺负狠了，眼角泛红，却又只能被迫顺从的模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眼中的暗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终究，还是没有再逼她。
他缓缓地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分暧昧的距离。
“记住这个称呼。”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以后，没人的时候，就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