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背后的人,已经决定让她自生自灭了?
沈明珠抬手按了按眉心,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小姐,您早些歇息吧。"云儿小心翼翼地说,"您这几日太累了。"
沈明珠点了点头:"嗯,你也下去歇着吧。"
等云儿退下后,沈明珠坐在窗边,从荷包里取出那块锦帕残片,在烛光下反复端详。
那朵金线绣成的并蒂莲,在摇曳的烛火中,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还有那个古老的篆字,像是一把钥匙,等待着她去开启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窗外,夜色深沉。
月光如水般洒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遥远的故事。
沈明珠将锦帕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萧临渊不在身边的孤独与无助。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幼兽失去了庇护,暴露在猎人的视线下。
她想他那霸道的拥抱。
想他那危险的眼神。
想他在她耳边说"本王会护着你"时那低沉的嗓音。
沈明珠咬了咬唇。
五日到七日。
那她就等。
等他回来,她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她要让他帮她查清母亲的死因。
她要让背后那些人,全都付出代价。
沈明珠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在乎的人。
绝不。
沈明珠握紧手中的锦帕,眼中的寒光渐渐沉淀下去,化作一种坚定的决绝。
她还需要时间,需要萧临渊回来,需要一点一点剥开那层层迷雾,找出当年害死母亲的真凶。
她起身走到窗边,准备吹熄烛火歇息。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姐!小姐!"云儿的声音透着几分慌乱,"出事了!"
沈明珠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什么事?"
云儿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萧、萧公子……萧公子在府门外跪着!"
沈明珠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萧子衡!"
怎么才半天功夫,又来了。
这个人是撞南墙了不成。
云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说,他刚才被安阳王府抓回去,还没进门,就又跑来这了。现在正跪在咱们沈府大门外,淋着大雨,一遍遍喊您的名字!"
沈明珠这才听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而那雨声中,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嘶哑的嗓音:"明珠……明珠……求求你,见我一面……"
沈明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冰冷的雨水立刻扑面而来。
透过雨幕,她能看到府门外那个跪着的身影。
萧子衡披头散发,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双手撑在地上,仰着头朝着明珠阁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嘶喊着她的名字。
"明珠!我知道你在里面!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明珠——"
那声音撕心裂肺,凄厉得让人心惊。
府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都撑着伞站在远处,对着跪在雨中的萧子衡指指点点。
"这不是安阳王府的世子吗?怎么跪在这儿?"
"听说他之前和沈府大小姐有婚约,后来退婚了,娶了沈府二小姐。"
"现在又跑来求沈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啊,就是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些议论声透过雨幕传进府里,沈府的下人们都慌了神。
门房的老张头急得团团转,跑到云儿跟前:"云儿姑娘,这可怎么办啊?萧公子这么跪着,咱们开门也不是,不开门也不是啊!"
云儿咬着唇,看向窗边的沈明珠:"小姐……"
沈明珠站在窗边,冷冷地看着雨中那个疯了一样的男人。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心疼,没有不忍,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厌恶和恶心。
前世,她就是因为这个男人,丢了性命。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甚至不惜与全天下为敌。
可他呢?
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沈清柔。
他在她被诬陷下狱的时候,冷眼旁观。
他在她被斩首示众的时候,甚至连看都没来看她一眼。
现在,他说他错了?
现在,他跪在雨里求她原谅?
沈明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小姐?"云儿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沈明珠转过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门房继续关着门,任他跪着。"
云儿一愣:"可是小姐,这样下去,外头的人会说闲话的……"
"说就说。"沈明珠冷笑一声,"我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他萧子衡自己当初退的婚,娶的别人。现在又跑来我府门前跪着,丢人的是他,不是我。"
云儿咬了咬唇,终于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萧子衡跪在雨里,从戌时一直跪到子时。
他的嗓音已经喊得嘶哑了,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欲坠,可他还是不肯走。
好不容易皇叔不在这碍事,他要跪求沈明珠回心转意。
明珠是爱他的,最是见不得自己这样,肯定会心软的。
"明珠……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听信那些谗言……不该退婚……不该娶清柔……"
"求你……见我一面……就一面……"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整条街都被堵住了。
沈府的管家急得直跺脚,跑去找沈从安禀报。
沈从安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当场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岂有此理!这个孽障!他是想让我沈府颜面尽失吗?!"
管家战战兢兢:"老爷,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从安脸色铁青:"立刻派人去安阳王府报信!让安阳王妃把这个孽障给我领走!"
"是!小的这就去!"
可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脸色难看至极。
"老爷,安阳王府说……说王妃也管不住萧公子,让咱们府上自己想办法……"
"什么?!"沈从安气得一拍桌子,"安阳王府这是要和我沈府撕破脸吗?!"
正在这时,又有下人来报:"老爷,不好了!外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人说要去报官,说萧公子堵在咱们府门口,影响街道秩序……"
沈从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去请大小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