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明珠就被请到了书房。
她披着一件深色的大氅,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沈从安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女儿,这些日子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只知道围着萧子衡转的小女儿,现在却变得如此冷静沉稳,甚至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有些看不透了。
"明珠。"沈从安叹了口气,"你也看到外面的情况了。萧子衡这么闹下去,对你的名声不好。不如……你出去见他一面,让他死心?"
沈明珠淡淡地看着沈从安:"父亲是在关心女儿的名声,还是在关心沈府的颜面?"
沈从安被她这话噎住了。
沈明珠继续道:"萧子衡自己做错了事,现在想来求原谅,这是他的事。我凭什么要为他的疯癫买单?"
"可你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沈从安皱着眉头。
"有办法的。"沈明珠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从安一愣:"什么办法?"
沈明珠转身看向云儿:"去告诉门房,就说我的话。"
云儿连忙点头:"是,小姐请说。"
沈明珠一字一句道:"就说,若是安阳王府再管不住萧子衡,让他继续在这里闹下去,惊扰了未来的九王妃,那就让安阳王府,等着承受九王爷的怒火。"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沈从安瞪大了眼睛,管家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九王爷?
沈明珠这是要拿九王爷来压萧子衡?
可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沈明珠是九王爷亲自认定的未来王妃。
萧子衡这么闹,确实是在打九王爷的脸。
云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她快步走到府门口,对着门外的萧子衡大声喊道:"萧公子!我家小姐有话让奴婢传给您!"
萧子衡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明珠!是明珠让你来的吗?她愿意见我了吗?"
云儿冷着脸:"我家小姐说了,若是安阳王府再管不住您,让您继续在这里闹下去,惊扰了未来的九王妃,那就让安阳王府,等着承受九王爷的怒火!"
这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萧子衡头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九王爷。
她说的是九王爷。
她现在是九王爷的人了。
而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萧子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肯定没消气,故意在气他。
他还是不甘心。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一个踉跄又跌倒在地。
"明珠……我不信……你一定还在意我的……你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安阳王府的马车停在了沈府门口。
车上跳下来几个侍卫,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架起了萧子衡。
"世子!您不能再这么闹了!王妃有令,无论如何也要把您带回去!"
"放开我!放开!"萧子衡拼命挣扎,"我还没见到她!我还没见到明珠!"
侍卫们根本不理他,硬生生把他往马车上拖。
萧子衡疯了一样地回头,死死盯着明珠阁的方向。
透过雨幕,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窗边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冷漠。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恶心的虫子。
萧子衡的心彻底碎了。
他张着嘴,想要喊她的名字,可嗓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用那双猩红的、满是悔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直到被侍卫们硬生生塞进马车,直到马车绝尘而去。
雨,还在下。
沈府门外的百姓们终于散去了。
沈明珠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云儿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小姐,萧公子被带走了。"
"嗯。"沈明珠淡淡应了一声。
云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明珠转过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就说。"
云儿咬了咬唇:"小姐,您……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沈明珠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寒。
"心疼?"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为这种人?"
"哼,他不值得!"
前世的沈明珠已经死了。
云儿不懂的摇了摇头。
沈明珠转过身,看向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音冰冷:
"现在他来求我原谅,不过是因为得不到了,才觉得可惜罢了。这不是爱,这是占有欲。"
云儿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沈明珠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可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萧子衡那双猩红的眼睛,那满是悔恨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而困兽,是最危险的。
第 47 章 他说,搬来与本王同住
沈明珠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萧子衡那双猩红的眼睛。
她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母亲的死,才是她现在最该关注的事。
接下来的三日,京城出奇地安静。
萧子衡被安阳王妃严令禁足,这一次,连院子都不许出。
沈清柔已被押入教坊司,从此沦为最低贱的存在。沈府上下,再没有人敢来明珠阁闹事。
这样的日子,本该是沈明珠重生以来最惬意的时光。
可她的心,却一直悬着。
她让云儿暗中打听母亲当年的事,可那些知情人,要么早已不在人世,要么闭口不言。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块藏在首饰盒夹层里的锦帕残片。
沈明珠将那块锦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可那个古老的篆字,她始终认不出来。
她甚至偷偷去过几次藏书阁,查阅古籍,却依然毫无头绪。
母亲的死,就像一团迷雾,将她紧紧包裹。
而越是查不到线索,她心里那股不安就越发浓烈。
这天傍晚,沈明珠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被风吹落的梧桐叶,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空落感。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什么。
五日到七日,他说的。
如今已是第四日了。
沈明珠咬了咬唇,从匣子里取出针线和一块上好的锦缎。这几日她心神不宁,总想找点事做,于是便想着绣个香囊。
至于给谁……她没细想。
云儿端着晚膳进来,看到沈明珠手里的针线,眼睛一亮:"小姐,您这是在做香囊?"
"嗯。"沈明珠随口应了一声,手上的针线却不停。
云儿凑过来,看着那块月白色的锦缎,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小姐,这香囊……是给九王爷做的吧?"
沈明珠手一抖,差点扎到手指。
她的脸腾地红了,嘴硬道:"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随便做着玩。"
"是吗?"云儿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可奴婢看这锦缎的颜色,还有这纹路……怎么看都像是男子用的呢。"
沈明珠羞得耳根都红透了,恼羞成怒地瞪了云儿一眼:"你今日怎么这么多话!还不快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云儿笑着退下了,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她家小姐脸红的模样,可真是难得一见。
沈明珠等云儿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指尖摩挲着那块月白色的锦缎,心跳莫名加快。
她确实是想给他做的。
可她不敢承认。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有些害怕。
前世的她,曾经以为自己爱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