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萧临渊对沈明珠进行了近乎魔鬼式的特训。
从走路的步态、行礼的角度,到如何应对各种刁钻的诘问,他都一一教导,甚至亲自演示。
比如行礼。
萧临渊让她对着铜镜,一遍遍地练习福身的姿势。角度深了,显得过于卑微;浅了,又显得傲慢无礼。必须恰到好处,既显尊重,又不失体面。
还有言辞应对。
萧临渊会故意刁难她,模仿宫中那些贵妇的阴阳怪气:“哎呀,这不是沈小姐吗?听说您在王府管着中馈?真是能干呢。不过,您这还没过门就管家,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沈明珠被问得一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萧临渊眉头一皱:“这就被堵住了?”
“我……”
“你应该这样说。”萧临渊放缓语气,演示道,“多谢夫人关心。明珠不过是帮王爷分忧而已,府中事务繁杂,王爷公务繁忙,明珠便厚着脸皮帮衬一二。至于规矩……明珠想着,既是要嫁进王府的人,早些学着总没错。难不成,夫人觉得不妥?”
他说着,眼神一转,带着几分锐利:“若是夫人——有更好的建议,明珠洗耳恭听。”
沈明珠听得心头一震。
这回答,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既堵住了对方的嘴,又暗暗反将一军。
“懂了吗?”萧临渊看着她。
“懂了。”沈明珠点点头,“王爷再来一遍,我试试。”
于是,两人一遍遍地演练。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中,少不了各种亲密接触。
比如纠正她行礼的姿势时,萧临渊会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一点点调整角度。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惹得她耳根发红,险些站不稳。
再比如教她如何端茶时,他会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示范。指尖相触,电流般的酥麻感蔓延全身,沈明珠几乎要握不住茶盏。
“王爷……”沈明珠红着脸想抽回手,“您能不能……别贴这么近……”
“不能。”萧临渊理直气壮,“本王不贴近些,怎么看得清你的动作?”
……
更过分的是,他还会趁她不备,突然在她耳边低声说些暧昧的话。
比如某次,沈明珠正练习如何应对刁难,萧临渊忽然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珠珠,你知道吗?你认真的样子,真让本王想……”
“想什么?”沈明珠下意识问。
“想把你关起来,日日夜夜……好好疼。”
沈明珠脸一红,抬手便要推他:“王爷!正经点!”
萧临渊却笑着躲开,一脸无辜:“本王这就是正经。珠珠,你要知道,在宫里,最怕的就是乱了心神。本王这是在锻炼你的定力。”
“……您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那是自然。”
就这样,在训练与调笑中,时间一天天过去。
到了第五日傍晚,沈明珠终于得了片刻休息。她坐在廊下,看着院中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了?”萧临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好。”沈明珠侧头看他,笑道,“就是觉得,王爷比我府里的老师严格多了。”
“那是自然。”萧临渊没有否认,“他们教的是琴棋书画,本王教的,是保命的本事。”
沈明珠心头一暖,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萧临渊手中拿着一卷画轴。
“那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萧临渊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将画轴递给她:“打开看看。”
沈明珠接过,小心地展开。
画中是一位女子,约莫二十余岁年纪,穿着一身宫装,眉眼温柔,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忧郁。
她看着画中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那眉眼间的轮廓,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是……”沈明珠抬头看向萧临渊。
萧临渊神色复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的母亲。已故的宸妃。”
沈明珠心头一震。
她听说过宸妃的事。那是萧临渊的生母,当年曾是宫中最受宠的妃子,却因性情刚烈,不懂迂回,最终遭人陷害,郁郁而终。
“王爷……”她不知该说什么。
萧临渊接过画轴,看着画中人,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脆弱:“她跟你很像,都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可宫中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她越是刚烈,越是不肯低头,便越是被人针对。最后……她连本王都护不住,就那样……走了。”
沈明珠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几日萧临渊对她那么严苛,为什么他宁可让她累到站不稳,也要她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
不是他苛刻,而是他怕。
怕她重蹈宸妃的覆辙。
“王爷。”沈明珠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萧临渊抬眼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珠珠,你不必去的。”他忽然道,“本王可以……”
“我去。”沈明珠打断他,“既然他们想看我的笑话,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沈明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而且,我想为宸妃娘娘,讨回一个公道。”
萧临渊身体一震。
下一秒,他便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珠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这么好……”
沈明珠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心中又酸又疼。
她抬起头,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吻,没有平日里的撩拨与试探,只有最纯粹的安慰与承诺。
萧临渊怔了怔,随即回应过来,将她抱得更紧,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才分开。
沈明珠靠在他怀里,低声道:“王爷,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答应您。”
萧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久久不愿松手。
***
转眼到了宫宴前夜。
沈明珠正在房中整理明日要穿的衣裳,门外传来萧临渊的声音。
“珠珠,开门。”
沈明珠连忙去开门,就见萧临渊抱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给你的。”萧临渊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盒中躺着一套衣裳,看起来与寻常礼服无异,却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
“天蚕丝织就的软甲。”萧临渊将衣裳展开,“薄如蝉翼,穿在礼服之内,旁人看不出来。但它刀枪不入,寻常暗器伤不了你。”
沈明珠心头一震,接过那件软甲。
入手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韧性。
“王爷,这……”
“穿上。”萧临渊不容置疑,“明日去宫里,你必须穿着它。”
沈明珠点点头,正要收好,却见萧临渊又从怀中取出一支金簪。
那簪子造型奇特,簪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做工精致,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支簪子,你也带上。”萧临渊将簪子递给她,“若是遇到生命危险,就用它。”
沈明珠接过,细看之下,才发现簪头的花蕊处,竟暗藏着一根细针。
“这是……”
“剧毒。”萧临渊神色凝重,“见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