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大宫女的声音!
沈明珠脸色一变,心中一沉
——这是要将罪名坐实!
然而那大宫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哼,似乎是被人打晕了。
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林渊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拖着那个昏迷的大宫女。
"王妃,属下来迟了。"林渊单膝跪地。
沈明珠松了口气,正要说话,手中的男子却突然口吐黑血,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地,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沈明珠一惊,连忙退后几步。
林渊上前查看,脸色凝重:"是死士,牙中藏毒。"
沈明珠心头一沉。
对方竟不惜动用死士来陷害她,这手段之毒辣,已经远超她的想象。
而现在,殿内一具尸体,她手持凶器,外面还有个昏迷的宫女随时可能醒来——
——这局,简直是死局。
沈明珠握着金簪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渊迅速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道:"王妃,属下这就带您离开,从侧门可以——"
"不。沈明珠打断他,声音意外的镇定,“”我若现在离开,便真的是做贼心虚了。她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我偏不能让她们如愿。"
林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敬佩之色:"王妃英明。"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将金簪收好,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以及那个被林渊打晕的宫女。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整个局的脉络理清楚
——这是个环环相扣的陷阱,从宫女洒酒,到引她来偏僻宫殿,再到安排死士玷污她,最后由那大宫女大喊大叫引来众人,坐实她私通侍卫、杀人灭口的罪名。
好狠的一招釜底抽薪。
可惜,她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渊会跟来,也没算到那死士会咬毒自尽。
"林渊,把那宫女绑起来,一会儿她醒了,可别让她乱喊。"沈明珠吩咐道。
"是。"林渊动作利落地将大宫女绑好,又扯下一块布条塞进她嘴里。
沈明珠整理了一下衣裙,尽管裙摆还湿着,但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她走到殿门口,推开门,看向外面黑漆漆的回廊。
她知道,等她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宫女太监的呼喊声:"快!就在前面!"
沈明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退回殿内,静静等待。
很快,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皇后带着一大批人冲了进来,太子萧承泽也在其中,身后还跟着几个禁军。
皇后的目光扫过殿内,看到地上的尸体,还有手持金簪站在一旁的沈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立刻捂住胸口,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行凶!来人,给本宫拿下!"
"慢着。"沈明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娘娘这话是何意?我不过是被宫女引来更衣,却遭遇歹人行凶,正当防卫罢了,何来行凶一说?"
皇后冷笑:"还敢狡辩!地上这个死的,不就是铁证?"
"那得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沈明珠不疾不徐地说道,娘娘不妨仔细看看,这人牙中藏毒,分明是死士。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杀死一个训练有素的死士?"
皇后脸色微变,正要说话,却听到殿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母后,儿臣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临渊大步走进殿内,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沈明珠身上。
他看到她虽然裙摆湿透,神色却镇定自若,心中微微一松。
他走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声音冰冷:"在事情查明之前,谁敢动她一根手指,便是与本王为敌。"
太子萧承泽眯了眯眼:"九弟,你这是在包庇凶手?"
"包庇?"萧临渊冷笑,"本王只是在维护一个清白女子的名誉。太子殿下若真关心此事,不如先查清楚,为何带路的宫女要将她引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为何一个弱女子能轻易杀死一个禁军侍卫?为何这侍卫死得如此蹊跷,更像是畏罪自尽?"
他的一连串质问,让在场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皇后脸色铁青:"九儿,你这是在质疑本宫?"
"儿臣不敢。"萧临渊淡淡道,"只是希望母后能秉公处理,还明珠一个清白。"
就在此时,林渊拖着那个被打晕的大宫女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启禀娘娘,属下在这宫女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举起一块精致的令牌,正是太子府的信物。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太子萧承泽脸色剧变,下意识地看向皇后。
皇后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她没想到香兰竟然蠢到把令牌带在身上!
"这……这定是有人栽赃!"太子强作镇定道。
"栽赃?"萧临渊冷笑,"那不如让这宫女醒来,看看她怎么说。"
林渊会意,几巴掌将那宫女打醒。
宫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的阵势,吓得浑身发抖。
"说,是谁指使你的?"萧临渊冷声问道。
宫女哆哆嗦嗦,不敢开口。
萧临渊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说也罢。豢养死士,乃是谋逆大罪。你既是太子府的人,那这罪名……"
"不!不是我!"宫女终于崩溃,哭喊道,"是……是娘娘!是皇后娘娘让奴婢这么做的!说完就要给她银子,让她离开京城!"
皇后脸色煞白:"你胡说!"
宫女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奴婢没有胡说!娘娘说,只要毁了沈小姐的清白,九王爷就不会娶她,到时候太子殿下就有机会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太子萧承泽面如土色,他没想到母后竟然蠢到这个地步,不仅留下了证据,还被人当场供出。
"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连忙跪下。
皇帝不知何时来到殿外,此刻缓步走进来,目光冷冷地扫过皇后和太子。
一切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皇帝走到尸体旁,看了看那死士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宫女,最后目光落在沈明珠身上:"沈小姐,你可受惊了?"
沈明珠福身行礼:"回陛下,臣女无碍。多亏九王爷及时赶到。"
皇帝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皇后:"朕养的好皇后,好太子!竟敢在宫中豢养死士,意图陷害皇子!"
皇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臣妾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
"父皇!"太子萧承泽连忙跪下,"儿臣真的不知情!这都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
"是吗?"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那这令牌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来人,将这宫女拖下去严审。至于太子……禁足三月,闭门思过。皇后管教不严,罚俸一年,在坤宁宫好好反省。"
"是。"众人应声。
皇后和太子脸色煞白,却不敢多言,只能叩首谢恩。
皇帝随即看向沈明珠,脸色缓和了几分:"沈小姐,今日之事,是朕管教不严,让你受惊了。来人,去内库取一对血玉镯子,赏给沈小姐,算是朕的赔罪。"
沈明珠连忙跪下:"多谢陛下恩典。"
皇帝摆了摆手,又看向萧临渊,意味深长地说道:"临渊,你倒是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位贤惠聪慧的王妃。"
萧临渊会意,立刻拱手道:"多谢皇兄夸赞。"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这一番话,不仅给了沈明珠名分,更是变相承认了她未来王妃的身份,算是给了萧临渊一个交代。
众人纷纷散去,只剩下沈明珠和萧临渊。
萧临渊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一片。
他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别怕,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