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靠在他怀里,终于松懈下来,眼眶微微泛红。
她今日表面上从容不迫,实则心中早已紧张到了极点。
若非萧临渊及时赶到,若非林渊暗中相助,今日这一劫,她怕是难以善了。
萧临渊抱着她,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保证。"
沈明珠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真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信你。"
两人相拥着离开了那座偏殿,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融为了一体。
回到王府时,已是深夜。
沈明珠换下湿透的裙子,躺在床上,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皇后当众设局,死士自尽,宫女招供,皇帝亲自处罚……她以为,经过今晚这一闹,皇后和太子应该会收敛一段时间,她也能喘口气了。
然而,她错了。
翌日清晨,沈明珠正用早膳,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渊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王妃,宫里来人了。"
沈明珠心头一紧,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宫里?"
话音未落,一个尖细的嗓音便从院外传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明珠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院中。只见一个老太监正展开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宣沈氏明珠即刻入宫,面见圣上。钦此。"
沈明珠愣了愣,随即跪下接旨:"臣女接旨。"
老太监将圣旨收好,笑眯眯地看着她:"沈小姐,陛下在御书房等着呢,咱们这就走吧?"
"有劳公公了。"沈明珠起身,看向林渊,"去通知王爷一声。"
"是。"林渊应声而去。
沈明珠跟着太监上了宫里的软轿,一路颠簸,心中却波涛汹涌。
昨夜宴会上,皇帝已经当众处罚了皇后和太子,还赏了她血玉镯子。如今又单独召见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彻查昨夜之事,还是……另有深意?
她越想越不安,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紧。
软轿停在御书房外,老太监掀开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陛下在里面等您。"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抬脚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笑道:"来了?坐吧,别那么拘谨。"
"谢陛下。"沈明珠福身行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皇帝放下笔,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和蔼得仿佛一个寻常长辈:"昨夜受惊了吧?朕听说你回府后一夜没睡好?"
沈明珠连忙道:"臣女无碍,只是有些后怕罢了。多亏陛下圣明,替臣女做主。"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皇帝笑了笑,又问,"在王府住得还习惯吗?临渊那小子,待你如何?"
沈明珠心中越发不安,皇帝突然单独召见她,绝不可能只是问这些家长里短。她斟酌着开口:"王爷对臣女极好,臣女很是感激。"
"那就好。"皇帝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朕看临渊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们两个,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明珠低下头,没有接话。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檀香的烟雾缓缓升腾。
就在沈明珠以为皇帝会继续寒暄时,他却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明珠,朕问你,你母亲当年的案子,你可还记得?"
沈明珠心头剧震,猛地抬起头。
皇帝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你觉得,害死你母亲的真凶,到底是谁?"
这是一个陷阱。
沈明珠瞬间明白了。若她说不知道,便是懦弱无能;若她直指某人,便可能落人口实,甚至引火烧身。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声音不卑不亢:"回陛下,臣女不知真凶是谁。只知母亲当年遭人陷害,含冤而终。臣女想为母亲讨回公道,却苦于无凭无据。"
皇帝眯了眯眼:"那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沈明珠抬起头,眼神坚定:"臣女不敢妄言。只知国法如山,在陛下治下,朗朗乾坤,必有沉冤得雪之日。臣女相信,陛下一定会还母亲一个清白。"
她没有指控任何人,而是将最终的裁决权交给了皇帝,既表达了绝对的忠诚,又保住了自己。
皇帝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个聪明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变得幽远:"朕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你母亲,曾为宸妃挡过一次暗害。"
沈明珠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宸妃,便是萧临渊的生母。当年宸妃早逝,宫中传言是病故,可如今听皇帝这话,分明是另有隐情。
"你母亲无意中撞见了暗害宸妃的人,替宸妃挡了一劫。可也正因如此,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皇帝转过身,目光如炬,"所以她必须死。而且,要死得无声无息,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沈明珠的手攥紧了裙摆,指节都泛了白:"陛下的意思是……"
"那次暗害的背后,有皇后的影子。"皇帝缓缓道,"当年宸妃深得朕的宠爱,又为朕诞下临渊,皇后心生嫉妒,便动了杀心。只是她做得隐秘,朕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
沈明珠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会突然暴毙,为什么案子会不了了之,为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
原来,是皇后灭的口。
"陛下,臣女……臣女一定要为母亲讨回公道!"沈明珠咬牙道,眼眶微微泛红。
"朕知道你想报仇。"皇帝走回龙案前,坐下,"可朕也要告诉你,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太子毕竟是储君。没有确凿的证据,朕不能轻易动她们。"
沈明珠心头一沉,正要说话,却听皇帝继续道:"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猛地抬起头。
皇帝看着她,目光深邃:"朕需要一把能插入后宫与太子阵营的刀,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明珠愣住了。
"昨夜宴会上,你表现得很好。聪慧、镇定、有勇有谋。皇后想毁了你,你却借力打力,反倒让她吃了大亏。"皇帝笑了笑,"朕看中的,就是你这股子劲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朕默许你去查当年的案子,甚至会暗中提供便利。但朕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能够一击致命的证据。"
沈明珠跪在地上,脑中飞速转动。皇帝这是在拉拢她,让她成为对付皇后的棋子。可她若答应,便意味着彻底站到了皇后的对立面,再无退路。
但她又有什么退路可言呢?
母亲的仇,她必须报。
"臣女明白。"沈明珠叩首,"臣女愿为陛下效力。"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不过,光有忠心还不够,你还需要有与之匹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