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裴铮跪在我脚边,声音发颤:
“静儿,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国师的女儿。”
“若我知道,绝不会让知微这样对你。”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就能信她的话?”
裴铮张了张嘴。
我冷声道:
“她说我八字硬,你便逼我从侧门进府。”
“她说我命忌荤腥,你便让我三年不许吃肉。”
“她说我腹中是煞胎,你便亲手端来落胎药。”
“裴铮,你到底是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脸色惨白。
“我只是想保住侯府。”
我娘忽然笑了。
“保住侯府?”
她抬手指向裴铮。
“你双腿中箭时,是谁替你试药?”
裴铮低下头。
“是静儿。”
“你封侯之后,侯府为何连年得赏?”
裴铮抬头看她。
我娘冷声道:
“因为我女儿是紫微福星,天生旺亲、旺宅。她嫁入侯府,便把自身福泽带了进去。”
婆母猛地抬头。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娘看向她。
“你们享了三年福,却让她喝三年白粥、跪六个时辰。如今还要杀她的孩子。”
“你们以为那些封赏,都是柳知微算来的?”
婆母嘴唇发抖。
我娘抬手一挥。
殿中浮出三道金色卦纹。
第一道,是裴铮重伤不死。
第二道,是侯府连得封赏。
第三道,是皇帝赐下三千亩封地。
三道卦纹最后都落在我身上。
“这些福泽,原本全是我女儿的命数。”
柳知微被侍卫拖到殿外,听见这句话,猛地挣扎起来。
“不是!她明明命硬克夫!”
我娘抬眼看她。
“你看出她命贵,便用卜术压她的福泽,再借侯府的手折辱她。”
“你以为她吃得越苦,侯府得的福就越多?”
柳知微脸色扭曲。
“我没有!”
我娘冷声道:
“你有没有,回钦天监慢慢解释。”
裴铮扑到我面前。
“静儿,我错了!你看在夫妻三年的情分上,饶侯府这一次!”
“夫妻情分?”
我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还要亲手刺穿我的肚子。”
裴铮哑声道:
“我是被逼的!”
“没人拿刀架着你的脖子。”
我娘看向皇帝。
“陛下,既然侯府如此厌弃我女儿,便让他们彻底失去她带来的东西。”
皇帝连忙起身。
“国师的意思是?”
“封地收回,爵位收回。”
我娘抬手,三千亩封地的金光从侯府方向飞回她掌心。
裴铮猛地吐出一口血,双腿重重砸在地上。
“我的腿!”
婆母惊叫一声,捂着胸口倒下。
她脸色发黑,嘴角不断抽搐。
我娘收回手。
“福泽给谁,是静儿的选择。”
“你们享了三年,也该还回来了。”
皇帝当即下旨:
“永安侯府苛待诰命、强逼落胎,收回三千亩封地,削去裴铮爵位,抄没侯府家产!”
婆母爬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裙摆。
“静儿,都是一家人,你不能这么狠!”
我抽回裙摆。
“你打我第一杖时,可没说我们是一家人。”
小姑子扑过来。
“嫂子,我从没真想害你!”
“你刚才说,为了侯府,连我的命都该舍。”
她立刻噤声。
裴铮被侍卫拖走,仍在挣扎。
“静儿!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
我没有回头。
皇帝看向我娘,试探道:
“国师,侯府已受惩处,您可否回皇陵修补龙脉?”
我娘收紧手指。
“龙脉的账,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