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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留下的房子在城西。
  院墙爬满枯藤,钥匙插进锁孔时,锈得几乎转不动。
  我推开门,灰尘迎面落下。
  客厅正中央还摆着外婆生前用过的藤椅。
  八岁那年,我替母亲说出第一次谎言后,就是外婆把我抱在这里,一遍遍摸着我的头。
  她说:“晚宁,失去味觉不代表你分不清好坏。”
  那时我不懂。
  现在终于懂了。
  我刚收拾完房间,律师周衡便带着文件赶来。
  “离婚申请已经提交。”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沈淮婚后成立的公司虽然没有登记你的名字,但早期注资来自你继承的遗产。”
  “只要证据完整,你有权要求重新分割。”
  我在平板上打字。
  【联名账户里的钱,够支付律师费吗?】
  周衡看了我一眼。
  “江女士,你不用担心这个。”
  “你从联名账户转走的,本来就是你的钱。”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我听见了沈淮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江晚宁,你在哪儿?”
  我没有回应。
  他似乎忘了,我已经不能说话。
  过了几秒,他的语气软下来。
  “把电话给你身边的人。”
  “或者发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知夏醒来没看见你,一直在自责。你先回来,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我按下挂断。
  他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别用离家出走逼我。】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我只是在逼他回头。
  周衡将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警方刚送来的补充材料。”
  我翻开第一页,手指停住。
  沈淮那部所谓“早就丢失”的备用手机,在绑架发生前一晚,曾连接过家里的无线网络。
  警方还调取了别墅附近的监控。
  那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知夏拿着一只黑色手机走进花园。
  十分钟后,她把手机交给了乔念。
  我继续往下翻。
  备用手机最后一次拨出电话的定位,在乔念居住的小区附近。
  周衡沉声道:
  “警方怀疑这不是一起普通绑架。”
  “那几个绑匪很可能和你妹妹认识。”
  我闭上眼。
  知夏被救回来时,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她说绑匪拿刀架着她的脖子,可医院检查记录里,只有手腕上的轻微擦伤。
  她害怕所有警察,却唯独不怕沈淮。
  甚至在绑匪来电时,笃定接电话的人会是他。
  我拿出平板。
  【我要见负责案件的警察。】
  周衡点头。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人用力推开。
  沈淮站在门外,呼吸急促,手里还攥着那份离婚协议。
  他一眼看见桌上的证据。
  脸色骤然变了。
  “谁允许你们查知夏?”
  我抬头看着他。
  他越过周衡,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晚宁,跟我回家。”
  “知夏刚刚割伤了自己。”
  “她说如果你不肯原谅她,她就不活了。”
  我慢慢抽回手,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那就让她死。】
  沈淮瞳孔一缩。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将另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上面是警方出具的设备鉴定结果。
  【你的手机没有丢。】
  【最后使用它的人,是知夏。】
  沈淮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
  知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淮哥,姐姐是不是把我当成绑匪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她非要逼死我,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沈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证据扣在桌上。
  “我会问清楚。”
  “但在真相出来以前,你不能再伤害她。”
  他转身离开。
  我没有拦他。
  半小时后,警方抵达旧宅。
  负责案件的陈警官将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
  照片里的男人,正是其中一名绑匪。
  “这个人已经找到了。”
  “他被抓时,手机里存着沈知夏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