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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抵达南方时,天已经黑了。
出站口没有雪。
潮湿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街边糖炒栗子的香气。
公司的负责人周姐站在栏杆外,举着一张写有我名字的纸。
看见我,她快步接过箱子。
“路上累不累?”
“还好。”
“宿舍空调开好了,饭在保温柜里。”
她带我走到停车场,又递给我一把钥匙。
“房间里有个上铺空着,你来得急,床帘还没装。要是不习惯,明天让行政买。”
我握着那把钥匙,鼻子忽然有些酸。
原来有人为我留一张床,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
宿舍里的三个女孩都还没睡。
她们帮我搬行李,给我腾衣柜,又把那份没有香菜的晚餐推到我面前。
短发女孩指了指桌上的吹风机。
“公用的,你随便用。”
另一个女孩把暖水袋塞给我。
“今天降温,晚上可能只有十二度。”
我笑了。
“十二度很暖了。”
她们不知道我昨晚在零下十度的便利店门口坐过一夜。
也不知道那时我等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我洗完澡,手机里已经有上百条消息。
沈聿发来一张手表的照片。
【为什么把这个寄回来?】
【你要去哪里工作?】
【披肩在我这里,我会保管好。】
【念念,我们谈谈。】
江放说他已经退掉剩下的行程。
陆迟问我是不是因为工作和大家赌气。
许愿发了一段很长的话。
她说她没想抢我的票,也没想抢我的房间。
她只是当时太想看极光,又确实不舒服。
她还说,如果我介意,她以后可以少参加我们的聚会。
我看完,没有回复。
他们还是不明白。
我从来没有要求许愿退出。
我要的只是,在他们作出选择之前,也看我一眼。
可每一次,他们都把我推出去,再问我为什么不能懂事。
第二天入职,我被分到策划组。
项目临近上线,组里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
我整理资料时,发现预算表里有两处重复支出。
周姐当场把财务叫了过来。
核对后,公司避免了十几万元的损失。
下班前,她把我叫进办公室。
“简历上写着你做过三年活动策划,怎么一直没升职?”
我愣了愣。
过去的公司在北方。
沈聿不愿意换城市,我便推掉外派,留在一个没有晋升空间的岗位上。
我总觉得感情需要有人让步。
后来让着让着,连我自己都忘了,我原本也可以往前走。
“以前家里有些事。”
周姐没有追问。
“那就从现在重新开始。”
她将新项目资料递给我。
“这个方案,你跟我一起做。”
从办公室出来时,我收到了沈聿的转账。
金额是那只水晶雪花球的十倍。
备注写着补偿。
我原路退回。
然后给他发了离开后的第一条消息。
【沈聿,我们分手。】
他的电话立刻打来。
我按掉。
他又打。
我直接关机,抱着资料走进会议室。
这一次,我没有让任何人的声音,打断我正在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