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
这日,牛魁赶着骡车去灵云镇送点心的原料,刚到铺子门口,就见围了一群人看热闹。
牛魁拨开人群挤进去:“周大嫂,发生什么事了?”
温晓棠看到他,赶紧迎上来:“牛兄弟,你快去告诉东家!他之前的爹娘说养她她十五年,要补偿,不给不让开门。”
牛魁一听,眉头皱起来,沉声道:“我先去报信,你们守住铺子。”
“好。”
牛魁赶着骡车回到域州府城,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
刘雯青正和王秀云在厨房里指点婆子们准备晚饭。
牛魁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东家!出事了!”
刘雯青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
牛魁道:“灵云镇点心铺子里来了两个人,说是您的父母,养了您十五年,现在要跟您要补偿,不给他们就把铺子占了,还不让开门。”
刘雯青愣了一下。
这说的应该就是原主的那对养父母,刘虎威和郝来燕。
她皱了皱眉,心想这家不是员外爷,挺富裕的,怎么跑来要银子了?
不过温晓棠她们肯定应付不了。
她擦了擦手,对王秀云道:“我回灵云镇一趟,你们不用等我。”
王秀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把景怡也带上吧。”
刘雯青点点头:“好。”
牛魁赶着骡车,拉着刘雯青和王秀云先去脂粉铺子接上了陈景怡。
万一需要动手,牛魁块头太大不方便出手,陈景怡更合适。
等刘雯青他们赶到灵云镇时,天已经黑了。
刘员外和郝来燕已经走了,铺子门口恢复了安静。
温晓棠看到刘雯青,像是见了主心骨,赶紧迎上来:“雯青,实在是不想叫你跑这一趟,可他们说是你原先的父母,我们也不好过分驱赶。”
刘雯青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做得对,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当晚,刘雯青、王秀云、陈景怡和牛魁都住在了铺子后院的屋子里,等着第二天刘员外再来。
次日一早,刘雯青他们几人正吃早饭,温晓棠便从前头铺子过来:“雯青,他们来了。”
刘雯青起身走了出去,王秀云、陈景怡和牛魁也跟了过去。
铺子里面着站着两个人,刘员外和郝来燕。
刘雯青并不认识他们,毕竟她不是原主。
她没有喊爹娘,只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不知二位找我有何事?”
郝来燕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大好看,语气也沉了几分:“青青,我们可是你的爹娘,养了你十五年,怎么见了面跟陌生人似的?”
刘雯青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你们不是早把我赶出去了吗?现在又说是我爹娘?”
郝来燕被噎了一下:“可我们毕竟好吃好喝养了你十五年。”
刘雯青看着两人,:“正因为你们养了我十五年,我才允许你们站在这里说话。若是旁人,我早就赶出去了。”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我现在没了以前的记忆,之前落过水,伤了脑子,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对你们,也完全不认识。
不过村里人跟我说过我从前的事,所以我知道你们是谁。
说吧,你们过来找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郝来燕和刘员外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刘雯青会这么说。
刘员外干咳了一声,接话道:“青青,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想……你如今日子过得好,能不能帮衬帮衬家里?”
刘雯青问:“怎么帮衬?你们想要多少?”
刘员外和郝来燕一听,觉得有门,便道:“你看你现在也不住这儿,能不能把这间铺子给我们?”
刘雯青又问:“是光想要这间铺子,还是连点心生意也想要?”
刘员外忙道:“最好是……都给。”
刘雯青看着两人,语气淡淡的:“你们养了我十五年,后来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天就跟我断了亲,把我的户籍迁了出去。
这些,你们可还记得?”
郝来燕脸色变了变,嗫嚅道:“当初我们也是没办法……”
刘雯青没有接话,就像她自己没法原谅原主打他的儿子,她也不能替原主原谅将她推入火坑的人。
她缓缓道:“按理说,你们一家与我断了亲,户籍也迁了出去,我即使不给一个铜板也说得过去。
就是去告官,官府也奈何不了我。
毕竟是你们主动断的亲。”
她顿了顿:“可我念在你们养了我十五年,给你们三百两银子。
这是我的极限。
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
请你们不要再来我的铺子,否则我真的会告官。”
“三百两?”刘员外喃喃自语。
三百两怎么够?他们家现在被放印子钱的占了去,没有一万两根本解决不了。
房子拿回来,他还需要重新开铺子的本钱。
所以最少也得一万两。
他转头看向刘雯青,“青青,爹当初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在你身上花的银子也不少,你就用三百两来打发我?”
刘雯青看着他,:“莫说我现在失了记忆,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就算记得,那又怎样?
当初抱错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婴儿,没办法决定自己的人生。
你们抱错了我,养育了我十五年,可你们发现自己亲生女儿的第一天,就把我断了出去。
养一条狗十五年,也该有些感情吧?
可你们为人父母,却那样无情。
你们当时可想过,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被丢在陌生的地方,该怎么活下去?
我被五两银子卖掉的时候,你们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根本不会管?”
郝来燕嘴唇哆嗦着,眼眶发红,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是……是爹娘做错了。
其实我们后来也后悔了,想过去找你,可那时候已经晚了……后来战乱又起了,我们再去村子里找你时,你已经走了。”
刘雯青看着她,冷笑了一声:“都过去十几年了,你们才想起来找我,会不会太晚了?”
她没有再多说,借着荷包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三张百两银票,递过去:“三百两,这是我对你们能做的极限。”
刘员外和郝来燕还没伸手接,铺子门口忽然冲进来两个人,刘月月和她丈夫孙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