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觉得她长得像一位故人。”
姜允修说话,廖知府自然是信得过的,姜家的家风摆在那里。
“那姜老板应是看错了。这位刘老板是从云州府逃荒过来的,家里有四个孩子,丈夫已经没了。她与你应当没见过面。”
“那廖大人可知,她还有没有父母?”
廖知府笑了一声:“你这可问对人了。当初她跟一官员有过官司,查过她的身世。
她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说是抱错了,被退回了农家。
在农家待了一年,又被那家五两银子卖给了隔壁村的猎户。
至于那农家父母是不是她亲生的,就说不准了。”
姜允修听完,心里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廖大人。”
他顿了顿,又闲话般提起:“听说朝廷有意调廖大人回京?”
廖知府点头:“果然姜老板消息灵通。本官已收到调令,等乡试一过,怕就要启程进京了。”
姜允修点点头:“王爷已经回去了,不知会派谁来域州接任?”
廖知府摇了摇头:“这个倒还没收到风声。”
姜允修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临行前吩咐随从从马车上取来一对陶瓷花瓶,是自家窑里烧的,送给廖知府赏玩。
廖知府忙让小厮接过来,笑着拱手:“那我就多谢姜老板了。”
姜允修摆摆手,客气了两句,便带着人出了府衙。
姜允修不打算再去找刘雯青。
明日一早他就要动身回月阳县庄坞镇,从那儿坐自家的商船回栾州。
他得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老太太,让老太太亲自来一趟,才能验明正身。
更何况,老太太愿不愿意见这个丢失多年的小女儿,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思,他不能擅作主张。
况且,眼下还不能完全确定。
姜允修在域州府城歇了一晚,又从客栈掌柜那儿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刘雯青这女子不简单。
她名下几间铺子生意都好,是域州府城数得上号的税收大户,住的宅子也十分气派。
他让随从赶着车,特意从刘府门前绕了一圈。
光是从外面看,那宅子的气派就和寻常大户人家不一样。
他越看越笃定,这八九不离十就是自家小妹。
他们姜家的人,骨子里都带着那股经商的天分。
姜允修在客栈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便动身离开了。
而刘雯青这边,对他打听自己的事一无所知,正忙着月饼的事。
一炉接一炉的月饼出炉,铺子门口排了长长的队。
她还特意做了些价格便宜的普通月饼,让寻常人家也买得起。
可月饼里面的糖,油,奶都放的足。
域州府城那些与刘雯青合作的点心铺子,也派了人过来,从她这里拿了大批月饼回去卖。
那边人口多,是灵云镇的几十倍,她这边烤得再快也跟不上。
于是域州府城来的马车驴车干脆就停在铺子门口等着,月饼一出炉,一半装车拉走,剩下一半才留在灵云镇上卖。
刘雯青觉着这么烤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从系统商城里直接置办了五千个做好的月饼,让域州府城来的马车拉回去卖。
草莓酱的月饼,虽说价格不低,可每次一出炉,总是第一个卖完。
刘雯青这边五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还是供不上。
可要是从系统商城买现成草莓酱的月饼,味道又不一样。
她只好先从系统商城添了一批蓝莓酱月饼顶一顶,缓口气。
她在灵云镇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队伍排了三行,一路拐到下个街口。
从早忙到天黑透了,刘雯青才出来跟排队的街坊说:“这样,我给你们每人发个号牌,明日来了先紧着你们。
今晚我们再多烤些出来,明日一定供上。”
这才把人劝散了。
五个人累得瘫在铺子里。
刘雯青觉着这样下去不行,便吩咐牛魁套车,拉上温晓棠去一趟川石村,把能帮上忙的人都叫过来,顶几天人手。
反正只卖到八月十四。
他们摸黑回到川石村,周文远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大晚上赶回来。
听大儿媳说了原委,周文远把三个儿子喊着,又去冯村长家说了情况。
冯村长便叫了几个手脚利落、平日不爱说话也不嚼舌根的妇人,一并坐上骡车,连夜赶去青雯糕舍帮忙。
刘雯青也不怕他们学去手艺。
月饼馅料都是系统商城买好的,旁人就算学会烤,也只能烤个原味的,或者包些自己采的果仁。
更何况她这铺子平日里也不单靠月饼赚钱,再者说,她放糖、放油、放奶的分量,一般人家可舍不得下这么重的手。
过来帮忙的婆子们一边干活一边嘀咕,这么重的糖和油放下去,还能赚着银子吗?
她们越琢磨越觉得刘雯青是个大善人,兴许就是不赚钱,也想让灵云镇的百姓吃口好的。
心里头对刘雯青又多了几分佩服。
刘雯青自然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这些东西全是从系统商城里买的,便宜着呢。
川石村来的人跟着忙了整整一夜。
次日铺子刚开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昨日拿了号牌的站在另一边,刘雯青让温晓棠先紧着他们装。
温晓棠的两个弟妹在另一边分装排队的人。
刘雯青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腿肚子都在打颤。
今儿人比昨天还多,还多了不少马车驴车。
瞧着不像全是灵云镇的,怕是附近其他镇上也闻讯赶来了。
八月十一傍晚,乡试第一场结束。
冷书轩和赵怀明几人到贡院门口接人,赵青明出来时看着还算撑得住,可分在臭号那几排的考生,是被衙役抬着出来的。
夜里歇一宿,明日还要考第二场。
赵青明回刘府先看了李婉宁和孩子,又去书房温了一个时辰的书才躺下。
次日天不亮,众人帮他准备好东西,又动身往贡院去了。
冷书轩心里感慨,这古代的科举,可比现代高考熬人多了。
不过一旦中了举,就是脱胎换骨。
从民变成官,身价也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