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书轩把赵青明送进贡院后,心里担心刘雯青那边,便让秦书泽赶着骡车送他去了灵云镇。
远远瞧见青雯糕舍门口又排着长队,冷书轩叹了口气。
他娘这月饼卖得比贡院门口考乡试的学子还多。
刘雯青远远瞧见儿子从骡车上下来,车停在铺子斜对面。
门口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后院,整条道都堵上了。
“书轩,你怎么过来了?”
“娘,我想着你这边肯定忙不过来,过来搭把手。”
刘雯青一把将儿子拉进铺子:“那你帮娘收钱吧。”
“行。”冷书轩应了一声,挽起袖子站到了柜台后面。
冷书轩和秦书泽也没回去,干脆留在铺子里跟着忙。
一直忙到十四号,铺子门口依然围满了人。
不少是慕名从外镇赶来的。
这月饼独一份,别处买不着,附近几个镇的大户、寻常人家、甚至村里人都想带几块回去。
温晓棠看刘雯青累得够呛,便劝道:“雯青,你先回域州府吧,剩下的有我们呢。
这两天你也累坏了,回去好好歇歇。
明日中秋,我们一家也会去,到时候域州府城见。”
刘雯青看了看外面仍不见少的人流,又回头看看铺子里忙前忙后的众人,笑着点了头:“那行,这摊子就交给你们了。
我带书轩先回去,你们也别忙太晚,下午就关门歇了吧。
工钱每日按五十文结,另外每人再包些月饼带回去。”
帮忙的婆子们一听,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今年天旱,山上菌子野菜少,她们正愁进项不多。
一天五十文,干六天就是三百文,这中秋算是能过个丰盛的了。
秦书泽赶着骡车,拉着刘雯青和冷书轩回到域州府城。
刚到刘府门口,就见门头换上了两盏月亮形状的大灯笼,一问才知,样子是冷玉瑶和冷玉如画的。
进门一看,院子里挂着一排排小灯笼,形状各异,也都是孩子们自己画好、再亲手糊出来的。
刘管家说,这几天几个孩子得空就画,画完就糊,满院子都挂上了。
刘雯青看了高兴,觉得这样的中秋才有意思。
十四号晚上,赵青明还能回来歇一晚,十五号一早又得进贡院接着考。
次日一早,刚把赵青明送进贡院,便见域州府城的大街小巷都开始挂灯笼。
虽不似正月十五那般有大型灯会,但家家户户都换了新的出来。
到了晚上,整座城被照得亮堂堂的。
刘府里头,厨房的婆子们天不亮就忙开了。
十五这日要做的菜多,大半下人都被叫去厨房搭手,院里院外一片热闹。
*
京城皇宫中!
今日是中秋,宫中照例设了中秋宴。
四品以上官员都要带着家眷进宫赴宴。
今年摄政王也在,宫里格外重视,皇上亲自吩咐内务府,宴席的规制、摆设、菜品都往上提了一等,比往年都要隆重。
东晋国二公主上官舒,如今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已有六个月身孕,更是全宫上下捧在心尖上的人。
皇上吩咐内务府,把上官贵妃的座位直接设在自己旁边。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劝道:“皇上,这不合礼数,贵妃娘娘的位次,按例应在皇后之下。”
皇上听完勃然大怒:“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朕做主了?她是朕的贵妃,怀着龙嗣,坐朕旁边有何不合礼数?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说了算!”
太监总管吓得一哆嗦,连连告罪,再不敢多嘴。
自打东晋二公主得宠之后,皇上的脾气就一日大过一日,早不似从前那般温吞。
宫里人都暗暗觉得,怕是贵妃在背后没少吹风,撺掇着皇上把权柄往自己手里攥。
“他才是这一国的主人,凭什么事事都要听摄政王的?”这话听多了,皇上也就真动了心思,行事越来越独断,如今已是这般模样。
今日中秋宴,大臣们私下交头接耳,都在嘀咕:“今日怕是有得闹了。皇上如今可不像从前那般事事听摄政王的,明里暗里开始往回收揽大权,只怕这宴上要碰出火星子来。”
另一名大臣也压低声音接话:“前几日白丞相去了摄政王府,不知谈了什么。”
旁边一位官员凑近了些:“白丞相向来和摄政王不对付,军饷粮草上没少给摄政王使绊子,为的就是争权。
可眼下皇上宠幸别国公主,封了贵妃不说,还怀了龙嗣。
若真生下皇子,极可能就是太子。
这事关国本,白丞相再跟摄政王有过节,在这上头也站到一块去了。
改朝换代的事,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等大臣们落座,皇上才带着皇后、贵妃上官舒、容妃、苏妃缓步进了宴会厅。
不过他坐下后,目光便扫向最前面的两个空位。
摄政王和白丞相都还没到。
皇上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上官舒凑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皇上望向那两个座位时,眼底掠过一丝凶狠。
摄政王萧逸和白丞相这才带着家眷姗姗来迟。
进了门,两人都不行跪礼,只淡淡说了一句“参见皇上,参见皇后”,便各自落座了。
上官舒坐在皇上身边,轻轻拉了拉皇上的袖子,皇上绷着脸没吭声。
皇后坐在下首,等着看好戏。
上官舒见皇上又怂了,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提醒:“皇上,您是一国之主,万万人之上。他们再如何,也在您之下。
若敢以下犯上,您只管用国法治他们。”
皇上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才敢开口:“摄政王,白丞相,今日中秋宴,二位来得如此迟,还得让朕等着你们。”说完还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看向摄政王。
这话一出口,底下大臣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投向摄政王,等着看他如何发作。
萧逸也没让众大臣失望,开口第一句便冷冷道:“皇上,多日不见,翅膀硬了。”
有皇上撑腰,贵妃上官舒底气也足了,跟着便接话:“摄政王,这是你跟皇上说话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