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才看向刘管家,指了指后面那道门:“后面那是……茅房?”
刘管家点点头:“是,姜老板。”
茅房和洗漱间挨着,只隔一道门,却一点异味都没有。
姜允修收回打量的目光,接了一碗清水,与刘管家一同回到正厅。
姜允修递上一把匕首,刘雯青先割破指尖,将血滴了进去。
黎溪搀着老太太上前,老夫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刘雯青脸上,也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入碗中。
两滴血很快便融在了一起。
姜老夫人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团团……我终于找到我的团团了……”
她走到刘雯青面前,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太热情,怕吓着孩子。
可还没等她伸手,刘雯青先一步上前,轻轻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没有喊娘,也怕吓着老太太。
身后的姜家众人也都红了眼眶。
这些年老夫人是怎么过来的,他们都看在眼里,自打女儿丢了,老夫人就像丢了魂,时常一个人翻出当年给女儿做的小衣裳,一坐就是半天。
如今人终于找回来了。
片刻后,刘雯青松开老太太,把冷书轩拉了过来,这孩子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再不让他抱抱外婆,怕是要放声大哭。
冷书轩走上前,也抱了抱老太太。
姜家众人看在眼里,都十分动容,这孩子怎么显得比刘雯青还激动?
等冷书轩松开,刘雯青又让冷书浩、冷玉如和冷玉瑶一一上前,都抱了抱老太太,告诉他们:“这是你们的外婆,亲外婆。”
老太太被刘雯青扶着在主位上坐下,缓了缓,才让黎溪把自己备好的礼拿过来。
她拉过刘雯青的手,声音还带着颤:“团团,这是娘给你准备的……这些年欠下的。”
老太太一样样打开给她看,一对成色极好的镯子,另一只匣子里,满满一箱银票。
刘雯青没有细数,可粗粗一看,几十万两是有的。
她把匣子轻轻盖上,心里翻来覆去,半晌才终于喊出了那声:“娘。这银子我不能收。
您并不欠我什么,当年是贼人把我偷走的,不是您丢了我。所以您不欠我。”
老太太一听,又把匣子推回去:“团团,你收下吧,这是娘的心意。”
刘雯青按住她的手,轻声道:“镯子我收下了。银票您带回去,我不缺银子,您看我这府里,真的不缺。”
黎溪也把自己备的盒子拿了过来。一对金镯,一套头面,还有一个匣子,里头也是一箱银票。
紧跟着,姜家几个儿媳也一个接一个地把东西送上来,没一会儿,两张桌子便堆得满当。
刘雯青看着那一箱箱银票,忍不住笑了一声,看来她这个娘家,也是个富得流油的。
她从各家的礼里各挑了一两样留下,其余的银票全部退了回去。
她看向姜老太太,问:“娘,我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吗?”
姜老太太点点头:“对,你是最小的。”
她抬手一一指过去,“那个是你大哥姜允修,那个是你二哥姜惟慎,这个是你三哥姜靖安,这是你四哥姜昭衡。”
刘雯青顺着她的手指一个个看过去,看来之前见过的就是她的大哥,三哥,四哥。
只有这个二哥,是第一次见。
老太太又拉着她,把几个儿媳一一指给她认:“这是你大嫂黎溪,那个是你二嫂容茵,这个是你三嫂程双,最后这边这个是你四嫂陆苏曼。”
程双和陆苏曼,她都已经见过,不过还是一一叫了人。
这里除了老夫人,最开心的就数程双了。
她本来就喜欢这院子,早惦记着赖在这儿不走。
如今认了亲,那她是不是今日就能直接搬进刘府?
往后天天吃刘府的饭菜,喝刘府的花茶,想想都美。
身后的王秀云、李婉宁等人也十分惊讶,没想到刘雯青竟找到了自己的亲娘,还是这样一户富裕人家。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果然是什么样的水土养什么样的人。
这姜家人一看就个个精明,刘雯青的聪慧,原来是随了自家人。
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刘雯青得特别之处。
这是刘雯青和她们赵家之间的秘密。
刘雯青也没有冷落王秀云她们,伸手将王秀云拉到身边,向姜家众人介绍:“娘,这是我的结拜大姐王秀云。当年我们一同从云州府逃战乱过来的,这些年处得跟一家人一样。”
王秀云被这一拉,心里一暖,朝姜老夫人行了个礼。
老太太拉过王秀云的手,轻轻拍了拍:“也是个好孩子。”
王秀云眼眶一热,都这把年纪了,还被老太太叫一声“好孩子”。
可细想也是,老夫人的岁数,确实当得起她这一声长辈。
“婶子好。”
老太太笑着看她:“你既然和雯青是干亲,那日后便叫我干娘吧,不用叫婶子。”
王秀云愣了一下,随即红着眼应了一声:“干娘。”
老太太把自己腕上戴了多年的一只镯子褪下来,套到王秀云手上:“今日不知府上还有谁,备的礼不够,这个我戴了多年,就给你了,不许推。”
王秀云连忙往回推:“干娘,这可使不得……”
老太太按住她的手:“有什么使不得的,拿着。”
王秀云推辞不过,眼眶又红了几分,只得收下,低声道了句:“谢谢干娘。”
老太太问刘雯青这些年过得如何。
刘雯青毕竟几年前还不是原主,所以她很平淡的把自己的身世讲了出来,老太太和姜家人听完都心疼坏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事。
若是没有丢,那她就是姜家娇养的小姐。
不会被人赶出来,也不会被五两银子卖掉,更不会过那么多年的苦日子。
老夫人攥着她的手,眼圈又红了。
刘雯青反过来安慰老太太:“娘,我过得并不苦。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我也忘了。
您看我现在,家大业大,孩子们又个个争气,日子好着呢。”
可她越是这么说,老太太心里越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