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花花的娘走过来，把女儿搂在怀里：“我的花花长大了，都能往家里挣银子了。”
她转头冲丈夫道：“他爹，去买点肉，再买块豆腐，看集市上有什么稀罕的，给孩子们捎点。今日我给花花炖肉吃。”
“谢谢娘。”
一旁的小豆丁于龙龙一听，赶紧学着他姐姐的样子，脆生生道：“谢谢娘！”
于花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把将弟弟搂过来：“龙龙，你会说话了？你开口说话了？”
于龙龙原本是会说话的，可自从那些恶霸闯进家里、把爹娘打伤之后，孩子受了惊吓，就再没开过口。
没想到如今竟又说话了。
于岁河在一旁解释：“你弟弟前几日忽然开口了，我们也是又惊又喜。
带他去看过郎中，郎中说没事，身子也没毛病。”
他们家真是好事连连。
于花花觉得这都是阿奶的功劳，没有阿奶认识恩人，就没有现在的好日子。
她忽然想起庄子上的学堂，眼睛一亮：“爹，娘，那是不是可以送弟弟去读书了？”
于岁河笑着点头：“家里也是这么想的。等明年开春，就把龙龙送到庄子上的学堂去。”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没想到咱们家，也要出读书人了。”
“那我可以先教弟弟认字。最近我跟着府里的小姐们一块儿学，大小姐说了，我想学医就得先认字，不然连药材名都认不全。
这些日子我已经认了不少，正好教龙龙。”
“行，那你们姐弟俩就学认字吧，爹出去买肉了。”于岁河说着，披上外衣出了门。
于岁河出门没一会儿，雪又下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年雨水没怎么落，雪倒是一场接着一场。
也正因如此，这个冬天格外地冷。
刘雯青扶着老夫人站在廊下看雪。
老夫人望着漫天飞雪，叹了口气：“今年这雪下得这么多，又是个灾年。不知又要冻死多少人。”
“冻死人？”刘雯青转头看向她娘。
她来这里几年，没听说有冻死人的事。
老太太望着外头的雪，忽然想起了什么：“大概是二十年前吧，那一年也像现在这样，雪连着下了好多日，天朝国冻死了不少人。
后来各地的县令想了个法子，把人集中到一处，抱团取暖，好歹让人活下去。
那时候你应该还在刘员外府上，估计不记得这事。”
她不是原主，也没有她的记忆，自然是不知道的。
天灾这东西，别说在这条件简陋的古代，就是在现代，也一样让人束手无策。
另一边，于岁河去集市上买了十斤肉、二十斤猪板油，又买了两条鱼，还给孩子们捎了些点心果脯。
刚出灵云镇的大门，就看见镇口聚着不少人，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正围在官兵跟前说着什么。
官兵却只是一直摆手。
那些人穿着单薄，嘴唇都冻得发紫。
还有坐在一旁的老人孩子。
于岁河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如今虽说有点家底，可到底不多，帮不了多少人。
他想了想，又折回镇上，买了二百个馒头，放在那些人旁边，便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片跪谢声：“感谢恩人！感谢恩人！”
于岁河叹了口气，他自己也是遇上恩人，才有了今天。
这些人，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到底能力有限。
于岁河回到家里，把路上的情形跟家里人说了。
于老婆子叹了口气：“若不是遇上恩人，咱们家跟他们也一样，兴许还不如人家，你们俩当时还伤着，连门都出不了。
你买那些馒头是对的。
只是咱们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帮不了太多，希望官家能有办法。”
外头的雪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上梁村家家户户都念叨，今年这是个冷冬。
好在和恩人做上了木盒的生意，总算有了进项。
这营生冬天也断不了，躲在屋里照样能做。
半个月后，因大雪连着下了多日，多地受了灾，奏报纷纷呈上朝廷。
这一日上朝时，众臣议事，说的正是这雪灾的事。
白丞相提议开国库、开粮仓，赈济灾民，并沿用二十年前的法子。
把活不下去的人聚到一处，安置在同一个院子里，抱团取暖，好歹熬过这个冬天，等开了春再各自回村。
大臣们大多认可。
摄政王也觉得眼下只能这么办。
除此之外，还要让各地大户捐粮捐钱。
姜家那边的炭厂，则要加紧多烧炭出来，人手不够，就由朝廷调派，或招那些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来做工。
而且摄政王在旨意后头特意加了一句：新招的工人，工钱统一由朝廷支给。
旨意传到姜家时，姜家人本打算入了冬，作坊大多要停，便搬去域州府，和小妹、娘住到一处。
可眼下遇上这场天灾，谁也走不开了，只能留在栾州，在炭厂里帮忙扩大营生，加紧烧炭。
栾州其实不算太冷。
今年虽说也下了雪，可落地不久便化了，雪灾对栾州影响不大。
只是姜家的炭厂是天朝国最大的，这种时候必须出力。
烧出来的炭，往外运却只能靠朝廷，路上积雪太厚，自家车队根本走不出去。
这也是栾州明明不冷，作坊却要停下来的缘故。
刘雯青一早也收到了朝廷让富户捐粮捐钱的消息。
她吩咐刘管家，把先前备下的那三万斤米、三万斤面全部拉出去。
银子她不是不出，只是对这位新上任的靳知府还不了解。
与其捐进官府的口袋，不如自己设棚赈济。
她让庄子上的人和府里的小厮去城外搭暖棚，一连搭了八个，里头都生了火炉，再支起粥棚，施粥、发馒头。
流落到这里的灾民，好歹能在暖棚里喝上一口热粥、吃上一口热饭。
这也算替朝廷分了一桩事。
域州府城里的一些富户也听说了刘雯青的举动，纷纷各自设了一两处暖棚。
他们财力比不上刘雯青，只能尽自己所能，搭个棚、施口粥，让流民有口热饭吃。
流民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