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灾的村子里头没粮没炭,留在家里也是饿死冻死,不如来域州府城碰碰运气,或许朝廷能赏口吃的。
来了之后,果然见城门外搭着不少暖棚,便索性不走了,带着孩子住在棚里。
刘雯青的暖棚跟别家的不一样,她那个炉子带盖子,不光能烧炭,烧柴也行。
流民们便自发捡了树枝木柴回来,塞进炉子,让它整日整夜地烧着,让暖棚一直热乎。
这事靳思义了解后,他便将此事上报了朝廷。
朝廷收到消息后,觉得此法甚好,至少能救不少人,富户捐出的银两也不怕被贪官中饱私囊。
摄政王很快下令,让所有受灾的地方都照此施行:府城门口、镇子口,只要有富户愿意搭暖棚、提供火炉,朝廷便拨些粮食过去,再由姜家供应炭火。
不过这暖炉,众人都看在眼里,只有刘雯青那种带盖的炉子能一直保住温度,别家的炭火盆既存不住热,又费炭。
朝廷便让刘雯青提供了图纸,交由各地铁匠铺和工部连夜赶制,就近发下去使用。
摄政王也没让刘雯青白出这张图纸,等这场天灾过去,朝廷会给她奖赏。
只是赏什么,眼下还没商量好。
域州府城门口有暖棚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域州府地界。
家里活不下去的,都举家赶来,暖棚根本不够用。
刘雯青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与其把人聚在城门口,不如多造些火炉,让他们带着粮食回家去,够吃到开春就行。
她找到靳思义商量,说不如给这些人做些火炉,发些粮食,让他们各自回村,也省得城门口成了流民窝,进进出出都不方便。
靳思义也是这个意思,便把城里的商户都召集起来,问各家能捐什么、能捐多少,最好捐粮食。
可今年冬天大雪,粮价涨了不少,不少富户不愿掏钱买粮,宁愿出银子。
刘雯青最后开口,说自己手里还存着些粮。
靳思义便道:“那就用各家捐的银两,从你手里买粮,你再捐一部分出来。”
刘雯青自然愿意。
系统商城里的粮价便宜,她怎么都不亏。
至于火炉,靳思义说眼下铁不够用,一时凑不出那么多。
刘雯青想了想:“那就让各人回村去盘火炕。火炕烧起来,人睡在上头冻不死,再点个原先用的火盆,熬到开春没问题。”
她把火炕的做法画成图纸交给靳思义,让他往下传,最好每个村子教会几个人,村里人再互相帮着盘,做起来也快。
靳思义应下了,又把刘雯青贡献的这些法子一并上报朝廷。
早朝上,白丞相和摄政王都觉着脸上有光。
白丞相与刘雯青有生意往来,这是他的合作对象。
摄政王更不必说,刘雯青是他的恩人。
两人站在前头,腰板都挺得直。
后头的大臣们低声议论:这等心思,便是朝中诸公也未必想得出来,何况一介妇人。
事情定下之后,靳思义便派府衙的衙役带着图纸,分头下到各乡,又给每家每户发放能吃到开春的粮食。
可他没想到,刘雯青提供的竟全是精米白面,不见一点粗粮。
他找到刘雯青:“这精米白面太贵重了,还是换成粗粮吧。”
刘雯青笑着摆手:“实在是我当初囤粮时,只想着给自家人吃,买的都是精米白面,没备粗粮。
如今铺子里面粮食也不多,就用这些吧,反正够用。”
靳思义听完,郑重地朝她躬身一揖:“刘老板大义,朝廷定会记住您这份情。”
刘雯青觉得,不论这个靳知府存着什么小心思,至少做这些救灾事情上一点不含糊。
城门口的流民听说能回家,回去还有人教盘火炕、发够吃到开春的粮食,一个个都不敢信。
等真见到粮食,全傻了眼,朝廷发的竟是精米白面。
衙役嘱咐他们不许声张,赶紧回家。
众人哪还顾得上别的,谁愿意成天窝在棚子里,躺不能躺,只能坐着打盹?
衙役们分批把人送回各村,又拿着图纸教他们盘火炕。
头一个盘好、试过能用之后,村民们都惊住了。
往后不用衙役再教,各家各户自己凑出几个人,互相帮着,把全村的火炕都盘了起来。
家家有粮,有热炕,熬过这个冬天,全不成问题。
每个镇上的县令都把这法子传达下去,又把粮食分派到各家。
这法子还传到了花州府、青州府和云州府,三府的知府也照着做,教村民盘火炕、熬过冬天。
粮食则由当地富商、官府和他们自己凑。
那几处可没有刘雯青这样的善人,拿不出精米白面,村里人吃的,还是粗粮。
就这样,各地府城、镇子门口的流民问题都解决了,城门口重新恢复了秩序。
而受过帮助的村民们,也都记住了一个名字~刘雯青,刘老板。
是她,让他们能回家去,能有一口热饭、一铺热炕,熬过这个冬天。
这段日子,姜老夫人一直看着自家小女儿在外头忙忙碌碌。
天寒地冻的,她还在为流民筹粮、出主意。
等刘雯青回来,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团团,为娘真是为你骄傲。为娘修了几辈子的福,才生出你这样出色的女儿。
你有大爱,有大胸襟,还有这份才情和担当。”
刘雯青被她娘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笑着摇头:“娘,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不过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罢了。”
其实村里传得比这更甚。
受过恩惠的村民都把刘雯青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他们的恩人。
凡靠着刘雯青的这几个村子,福禄村、川石村、上梁村,都没遭什么难。
川石村家家盘了火墙,火炕也都有。
其他村子照着图纸也做了火炕。
况且这些村子和刘雯青做着营生,手里不缺粮食,也不缺肉,仓里囤得满满当当。
这日一早,雪还在下着。
上梁村的人做好了木盒,打算给刘雯青送去。
可路上积雪太厚,村里的壮劳力便都出来铲雪,硬是清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