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虽然跟在他身边的只有青芦和荆越两个人,但暗中的隐卫并不少,不可能有什么危险能靠近他。
真有人想对他干点什么,还不等靠近,早就被隐卫们暗中解决了。
咎神医沉声道:“二殿下中毒,应当已经有三年以上了,若不是遇到草民,最迟明年,殿下的身体便会一点一点慢慢衰败,熬不过三年便会油尽灯枯......”
齐弘瑾心中一凉,怔愣着眼睛,就这么看着咎神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可是......我一点不适也感觉不到。”
“那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有救吗?”
“自然有。”
“会有什么损伤吗?”
“不会,虽然调理起来会有一点点麻烦,也需要一点儿时间,但并无什么不妥。”
齐弘瑾咬咬牙。
咎神医:“这毒出自前朝残方,草民也是无意中见古医书中有过记载,没想到还真有人用。这慢性毒药都有个共性,那就是下毒时间很长,能达到无声无息致命的效果,草民推断,前前后后下毒的时间少说在三个月以上,若是为了保险起见,不会少于五个月。”
齐弘瑾冷冷道:“也就是说,有人在谁不知鬼不觉中,连续半年的时间内,断断续续给本王下毒。”
“可以这么说......”
咎神医心里叹息,觉得二殿下真的是好惨。打从娘胎里就开始遭罪,谁知道长这么大了还有一劫。
齐弘瑾轻笑出声,满脸嘲讽。
心中冰寒一片。
除了窦皇后和他那位好大哥,没有人会对他如此狠毒、如此处心积虑。
他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表得够清楚了,没想到他们母子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对他尚且如此,对他母妃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一旦父皇先去,若母妃还在,也必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咎神医这人有个古怪脾气,他救回来的人等于他的自己人,绝对不允许有人加害。
也是如此,他才对齐弘瑾说这么多。
否则,他绝不会说。因为齐弘瑾是皇子,能给一个皇子神不知鬼不觉下这种毒的,还能是谁?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凡夫俗子沾点儿边就是个死。
可齐弘瑾这条小命是他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现在既然又碰上了,偏偏他又诊到了,他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殿下别担心,草民能解。”
齐弘瑾看向他:“咎神医,后日我们就启程。”
咎神医虽然有点儿惋惜,不是很想现在就走,但也知道这件事儿宜早不宜迟,而要给齐弘瑾解毒,肯定不能在这里,肯定得回京,并且还得将这件事跟皇上、佟贵妃解释清楚。
皇上幼时被生母以及外祖家牵连,不到十岁打入冷宫,那时生母自尽身亡,他身边仅有一个小宫女陪同,从此相依为命,那小宫女,就是佟贵妃。
皇上与佟贵妃情深意重,同生共死,他昔年为了给佟贵妃皇后之位,与嫡太后、宗室、朝臣拉锯战斗了三年,可惜终究斗不过。
但窦皇后一进宫,他立刻便册封了佟贵妃贵妃之位,贵妃至今圣宠不衰,在后宫里便是窦皇后也不敢薄了她。
佟贵妃不忍皇上为难,从不兴风作浪,她所生的二殿下,更是皇上从小宠到大的心肝宝贝。
二殿下人也好,品行继承了其母,可惜,他们母子牢牢占据着皇上的偏爱,他们的存在天生就是窦皇后、太子一派的眼中钉肉中刺,二殿下被无声无息下毒,这事儿细想一点儿也不奇怪......
齐弘瑾表示要请咎老爷子回家给一位家人看疑难杂症,明日就要启程,霍昭月一家子都懵了。
一下子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虽然知道他们来者是客,肯定有一天是会离开的,可这也太突然了,让霍家人心里都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但治病不等人,人家齐公子都说了要请咎老爷子回家给家人看病,这是万万不能耽搁的。
蒋氏勉强笑笑,“这是要紧事,那便不多留你们了,今晚就当为你们践行,祝你们一路顺风。”
霍演宁也点头:“对对,你们一路顺风,以后有空再来。”
霍昭月忍不住惋惜:“齐大哥以后一定还要再来呀,还没有带齐大哥出海玩呢。”
齐弘瑾也不禁惋惜起来,胸口闷闷的难受。
他笑了笑:“以后我一定会来,你们的船我还没乘过呢。”
霍昭月笑道:“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家可不止一艘船啦,能出海跑很远很远呢。”
“到时定要好好的出海游玩几日。”
“行啊,还能登岛呢,海上大大小小的岛屿多的是,在小岛上海钓也很有趣的。”
“等着我,一定来。”
齐弘瑾更舍不得走了。
大家说说笑笑,总算冲淡了几分离愁别绪。
这天晚上,蒋氏与霍昭月娘俩做了特别丰盛的晚餐,好好的招待了齐弘瑾和咎神医一回。
齐弘瑾找机会约了霍昭月单独说话,交给她半块玉佩,雕镂精致,玉质上乘,一看就是好东西。
霍昭月从签到系统那里得到过不少玉佩玉钗,但没有一件能有齐弘瑾送给自己这块这么好的质地。
若不是早猜到这家伙出身不俗,这会儿就要被他吓到了。
“阿月,你拿着这玉佩,若是以后有什么难事,带着这玉佩去找泉州城的知州大人,我家......我家与他有几分交情,我会跟他打个招呼,只要你们上门去找,无论什么事,他必定都会帮忙的。我保证。”
“一定记着,有事去找他!什么事儿都行。”
霍昭月怔了怔,默默接了过来,“谢谢齐大哥。”
霍昭月原本还不觉得的,这一下子忽然就觉得很难过很难过,心情很沉重。
她没忍住暗暗的想,这么英俊好看的男人,只怕以后都见不着了......
好可惜......
但这是显而易见的,就这个时代的交通,出一趟门可不容易,出一趟远门更更不容易。多少士子离家的时候还是少年郎,等到官场走一圈,再回故土已是风烛残年。
齐弘瑾他们一走,再来一趟的几率基本上等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