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那道窥视的黑影动作极快,像是一只受惊的壁虎,贴着林家老宅高耸的围墙游走。
几个起落间,就已经翻出了几百米开外,钻进了一条没有任何监控的死胡同。
黑影靠在墙角,剧烈地喘息着,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
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目标警觉性极高,疑似有修为在身,点子扎手,建议……】
“哥们,打字速度挺快啊,练过?”
一道戏谑的声音,幽幽地从他头顶飘了下来。
黑影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起,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个本该还在灵堂里处理家务事的楚风,此刻正蹲在两米高的墙头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红塔山,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比今晚的月亮还要凉薄。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黑影惊骇欲绝。
他是以速度见长的筑基中期刺客,全力奔逃下,就算是跑车都追不上。
“是你太慢了。”
楚风吐出一口烟圈,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无声,连灰尘都没惊起半分。
“如果是我的吉普车,现在都已经开回来两趟了。而且,你选这条路做撤退路线,风水真的很差。”
黑影下意识地后退,背脊贴上了冰冷的墙壁,手中反扣住两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什么意思?”
“死胡同,前面是堵墙,后面是我。”楚风摊了摊手,像是在给小学生讲题,“这不就是典型的‘瓮中捉鳖’吗?”
“找死!”
黑影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咻!咻!”
两枚足以穿金裂石的透骨钉化作幽蓝色的流光,直取楚风双眼。
与此同时,黑影身形暴起,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切向楚风的下阴。
招招致命,阴毒无比。
楚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还有闲心弹了弹烟灰。
就在毒钉即将刺入眼球的前一秒,他面前的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叮叮。”
那两枚蕴含真气的毒钉,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防弹玻璃,瞬间失去动力,无力地掉落在地。
紧接着,楚风抬起脚,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嘭!”
一声闷响。
黑影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列高速行驶的高铁,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整个人嵌进去足有三寸深!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像条缺水的鱼一样荷荷喘气,肋骨尽断。
楚风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发短信多慢啊,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有感情。”
楚风当着黑影的面,拨通了那个备注为“血骷髅”的号码,并按下了免提。
“事情办妥了?那个废物赘婿死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夹杂着重金属摇滚的撕裂声,显得格外狂躁。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楚风对着话筒笑道,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废物赘婿正在和你打电话,顺便问候一下你全家。”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音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狞笑:“楚风?很好,看来老三已经折在你手里了。不过你别得意,杀几个小喽啰不算本事。”
“我确实没什么本事,就是个开出租的,偶尔兼职送送外卖。”楚风靠在墙上,语气轻松,“不过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谁要是让我接不到客,我就让他接不到气。今晚的葬礼我很满意,但那些捣乱的苍蝇我很不喜欢。”
“十五号,江城大饭店,顶层。”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森寒无比,仿佛透着血腥味,“如果你有种,就来参加‘江城医学交流会’。我们要的东西,就在林震天的尸体里,既然你把他烧了,那就用你的命来抵!”
“嘟嘟嘟……”电话挂断。
楚风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眉毛微微一挑。
医学交流会?这帮邪修现在都这么与时俱进,披上学术的外衣了?
他随手将手机捏成一团废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嵌在墙里的黑影:“行了,别装死。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会准时到。另外,把这墙修好,这片是老城区,文物保护单位,弄坏了你赔不起。”
说完,楚风双手插兜,转身走出了胡同。
身后,黑影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昏死了过去。
……
林家老宅,正厅。
虽然灵堂的风波暂时平息,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反而更浓了。
原本跪在灵前的孝子贤孙们此刻都聚集在正厅里,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左边是以林国栋为首的“夺权派”,身后站着一排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律师,一个个像秃鹫一样盯着林婉儿;右边则是孤零零的林婉儿,以及几个老迈的管家。
“婉儿,不是二叔逼你。”
林国栋脸上虽然还红肿着,但气势却一点不减,反而因为刚才的羞辱变得更加歇斯底里,“你看看现在的局面!老爷子刚走,股市明天一开盘必定跌停!你一个女流之辈,拿什么稳住董事局?拿什么跟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斗?”
“这是股权转让书。”林国栋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只要你签了字,交出公章,二叔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能分你一套海边的别墅。否则……”
“否则怎样?”林婉儿冷冷地看着他,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身体微微颤抖。
“否则,我有权联名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以‘经营不善’为由罢免你的总裁职务!”林国栋图穷匕见,狰狞一笑,“别忘了,我是除了老爷子之外的第二大股东!我有这个资格!”
几个律师立刻上前一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咄咄逼人:“林小姐,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如果您现在不签,一旦启动弹劾程序,您将一无所有,甚至背上巨额债务。”
林婉儿咬着嘴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根据公司章程,恶意损害公司利益、涉嫌重大经济犯罪的股东,将自动丧失投票权,并移交司法机关。”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大门推开。
楚风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两袋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豆浆,和这里的剑拔弩张格格不入。
“楚风!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林国栋现在一看到这张脸就觉得腮帮子疼,“保安!保安呢!把他轰出去!他是怎么进来的?!”
“别喊了,保安都在外面帮我看车呢,我的吉普车刚打过蜡,容易掉漆。”
楚风无视了满屋子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林婉儿身边,把豆浆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沿着光滑的红木桌面,轻轻滑到了林国栋面前。
“二叔,与其关心股东大会,不如先关心一下这个。”
林国栋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龙隐……哦不对,是我一个做审计的朋友,闲着无聊查出来的一点小账目。”
楚风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贡品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比如三年前西城区的拆迁款,两年前辉瑞药厂的设备采购回扣,还有去年……啧啧,这一笔更精彩,转到海外那个名为‘小甜甜’账户里的五千万公款。”
楚风笑眯眯地看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林国栋,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二叔,要是把这个交给经侦大队,您下半辈子的海边别墅,恐怕得换成只有五平米的单间了。听说里面的缝纫机最近都在赶工期,踩起来挺锻炼身体的,要不要去试试?”
死寂。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只有楚风嚼苹果的清脆声音。
那几个原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