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微熹。
林家老宅的厨房里,油烟机轰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楚风系着一条极其违和的粉色Hello Kitty围裙,手里颠着锅,那把曾让无数枭雄胆寒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给荷包蛋翻面,生怕破坏了那一丝完美的金黄。
“醒了?刷牙,吃饭。”
楚风头也没回,声音慵懒:“粥里放了百合,去火的。吃完我去趟汽修厂,那辆破吉普避震太硬,颠得我腰疼,得换个更硬派的。”
林婉儿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阳光打在他身上,谁能想到这个正在纠结葱花放多少的男人,昨夜刚刚只手定乾坤?
她没拆穿那个拙劣的“汽修厂”谎言,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楚风的腰,脸颊贴在他并不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背上。
“早去早回。”
“遵命,老婆大人。”
半小时后。
楚风扯下那个粉色围裙,随手扔在沙发上。
出门的一瞬间,那种居家男人的温吞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凛冽的寒意。
门外,一辆挂着特殊军牌的黑色“猛士”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
白凝霜坐在驾驶位,手指焦虑地敲击着方向盘。
看到楚风慢悠悠地晃出来,她差点没忍住按喇叭的冲动。
“楚顾问,您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向总部报告您在执行任务前先休了个产假。”
“急什么,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否则容易内分泌失调。”楚风拉开车门钻进副驾,熟练地调低座椅,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个所谓的‘特训营’,希望别是一群只会举铁的肌子。”
引擎咆哮,黑色的钢铁巨兽撕裂晨雾,直奔江城西郊的一处废弃重工厂。
看似荒废的厂区地下,却是另一番天地。
经过三道虹膜扫描和两道重力感应门,“猛士”稳稳停在了地下二层的训练场边缘。
空气中混合着机油、汗水和过剩的荷尔蒙味道。
巨大的训练场中央,几十个赤裸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正在进行格斗对抗,“砰砰”的肉体碰撞声此起彼伏。但这群人在看到楚风下车的瞬间,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这就是总部空降的那个‘特别顾问’?”
人群裂开,一个留着寸头、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的巨汉走了出来。
雷烈,龙隐江城分部副队长,外劲巅峰,半步宗师,平日里除了白凝霜谁也不服。
他上下打量着楚风那身并不得体的廉价西装,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也没长三头六臂啊。白队,咱们这是龙隐,不是牛郎店,这种小白脸拉过来能干嘛?给兄弟们表演绣花吗?”
周围响起一阵充满恶意的哄笑。
白凝霜脸色一寒,刚要发作,却见楚风抬了抬手。
楚风叼着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像是在逛菜市场一样溜达到雷烈面前。
他甚至还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雷烈的下巴。
“块头不错。”楚风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雷烈那硬邦邦的胸大肌,“就是虚了点。”
全场死寂。
雷烈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脖子上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病,得治。”楚风一脸认真,像是在看一张病历单,“印堂赤红带煞,呼吸沉重如牛,每天凌晨三点,后腰眼是不是酸得像断了一样?而且……最近那是越发力不从心了吧?五秒真男人?”
“放屁!老子一夜七次!”
被当众戳穿隐疾(或者说被羞辱),雷烈瞬间炸了。男人的尊严让他失去了理智。
“吼——!”
雷烈一声爆喝,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楚风的咽喉。这一抓要是落实了,就是钢管也能给捏扁!
“太慢了,全是破绽。”
楚风摇了摇头,就在那只大手距离他鼻尖只有一厘米的瞬间。
动了。
没有花哨的闪避,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
楚风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如同手术刀切入病灶,精准、迅速、无声地在雷烈的手腕内侧轻轻一点。
“截脉。”
噗。
轻微得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
雷烈那雷霆万钧的攻势瞬间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感觉整条右臂像是通了高压电,瞬间酥麻失去知觉,紧接着这股麻意顺着神经中枢直冲脊椎。
“扑通!”
两百多斤的壮汉,像座坍塌的肉山,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在了楚风面前。
膝盖重重砸在特制的橡胶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就是中医说的‘手阳明大肠经’阻滞,顺手帮你通了通。”楚风收回手指,嫌弃地在雷烈的衣服上擦了擦,“不用行这么大礼,我没带红包。”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龙隐队员的下巴都快砸穿地板了。
他们的单挑王,被一根手指头点跪了?
这特么是医生?
这简直是阎王爷的点名簿!
楚风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雷烈一眼,径直走向场边的战术白板,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行了,别跪着了,阻滞三分钟自解。那药方回头给你,保证让你重振雄风。”
楚风拿起一只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那张“江城大饭店”的结构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所有人,听好了。我不喜欢说废话。”
楚风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慵懒的青年,而是一把出鞘的妖刀。
“这份名单上的‘鬼手’张三、‘铁尸’王五……还有这个故弄玄虚的‘血公子’。”白凝霜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神色凝重,“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们要制定详细的抓捕计划……”
“抓捕?”
楚风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谁说我要抓捕了?”
他手中的红色马克笔猛地插在顶层宴会厅的位置,笔尖入木三分,红色的墨水顺着板面流下,触目惊心。
“我是个医生,在我眼里,这里没有罪犯,只有癌细胞。”
“对待癌细胞,唯一的方案就是——切除。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可是那是市区!一旦失控……”
“没有万一。”楚风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那晚,我会布下‘封天锁地’局。那栋楼将是一座孤岛。除了我,没人能活着走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休息区的沙发。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礼盒。
楚风挑开丝带,取出一套暗红色的西装。
那红,不是喜庆的红,而是如同静脉血一般深沉、压抑的暗红。
面料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呼吸。
楚风脱下那件地摊货外套,随手扔给刚刚恢复知觉、正一瘸一拐走过来的雷烈。
“拿去干洗,洗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穿上那件猩红的西装,整理着领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露齿八颗的微笑。
那一瞬间,所有人仿佛看到了一头从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龙,披上了人类的皮囊。
“白队长,通知下去。”
楚风转过身,猩红的衣摆划出一道残影,眼神睥睨。
“后天晚上,江城大饭店,龙隐全员负责外围封锁,任何想要逃出来的生物,杀无赦。”
“至于里面的那些‘病人’……”
楚风轻轻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手术刀已经饥渴难耐,这场大型切除手术,我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