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城，雾气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弥漫，带着一股隔夜的潮湿味。
楚风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刚从便利店顺手买的波板糖，漫无目的地在“潘家园”古玩街闲逛。
经过昨晚的高强度“手术”，他现在的血糖有点低，急需补充能量。
“复活龙？想法挺朋克，就是这医学伦理审查肯定过不了。”
楚风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块，眼神扫过路边那些琳琅满目的假货。
在他那双泛着微弱金芒的眸子里，这条街根本不是什么文化长廊，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病毒培养皿。
到处都散发着土腥味、胶水味，还有某些刚从地底下带出来的阴煞腐臭。
血公子想拿全城的阴煞地脉当燃料，把江城变成祭坛。
那楚风作为主治医师，自然得准备一把足够结实的“止血钳”，也就是阵眼法器，把这即将喷涌的“大动脉”给夹住。
“老板，这破碗怎么卖？”
楚风在一个地摊前蹲下，指着一个沾满泥土、缺了个口的青花瓷碗。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京剧《空城计》，闻言眼皮都不抬，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小伙子眼光不错，大明宣德年的，一口价，五万。”
“五万？”楚风乐了，随手拿起瓷碗闻了闻，“老板，尿酸偏高啊，最近海鲜吃多了？这做旧用的童子尿，味道有点冲，下次记得换个痛风不那么严重的童子。”
摊主猛地睁眼，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楚风，老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你小子来砸场子的？！”
“我对你的尿壶没兴趣。”楚风嫌弃地放下碗，手指一转，指向摊位角落垫着桌脚的一块黑漆漆木头，“三百块，我要那个垫脚的烂木头，拿回去烧火烤红薯。”
那是雷击木。而且是经历过天雷淬炼、内部蕴含纯阳之气的百年枣木。
在这满街的假货和阴物中，它是唯一干净的东西。
摊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块他在乡下收货时顺手捡的黑疙瘩。
这玩意儿硬得像铁，劈都劈不开，除了垫桌脚一无是处。
“这可是……”摊主眼珠子一转，奸商本能上线，刚要编个“这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掉出来的木炭”的故事。
“这可是雷击枣木，还是百年份的，至刚至阳。”
一道浑厚且带着几分霸道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三百？小兄弟，这漏捡得有点不厚道啊。”
楚风微微皱眉，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唐装、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里盘着一对狮子头核桃的中年胖子，正带着两个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周围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摊主和路人，看到这胖子，瞬间噤声，纷纷退避三舍。
“是马爷！古玩协会的副会长！”
“这年轻人要倒霉，马爷可是出了名的‘鬼眼’，凡是被他看上的东西，没有拿不到手的。”
“那是，马爷黑白两道通吃，谁敢惹？”
马爷走到摊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楚风，鼻孔朝天，用手里盘得锃亮的核桃指了指那块木头：“这木头，我要了。五千。”
摊主一听五千，眼睛瞬间变成了钱眼，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哎哟马爷！您真是慧眼识珠！这木头给您留着呢，这就给您包起来！”
说着，就要去抽那块木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抢先一步按在了木头上，纹丝不动。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楚风淡淡道，眼皮都没抬，“而且，这东西只有在我手里是良药。在你手里，是催命符。”
马爷盘核桃的手一顿，气笑了，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催命符？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江城地界，还没人敢跟我马大胆谈先来后到！”
他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名保镖立刻上前，这人太阳穴高鼓，显然是个练家子。
他伸手就要去抓楚风的肩膀，口中喝道：“小子，马爷跟你说话呢，站起来！”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抓向楚风的肩胛骨，这一下若是抓实了，普通人必定骨裂。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楚风衣角的一瞬间。
楚风肩膀微微一沉，随后像是受惊的肌肉产生了一种自然的、极速的弹抖。
**“肌肉痉挛式防御。”**
“砰！”
一声闷响。
那保镖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两百斤的身躯倒飞出去，直接砸翻了隔壁卖假铜钱的摊子，在一片丁零当啷的脆响中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只有收音机里还在唱着：“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马爷手里盘得正欢的核桃差点掉地上，满脸横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练……练家子？”
楚风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比马爷高了半个头，此刻俯视着对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张病危通知书：“我不喜欢暴力，我是个医生。刚才那是条件反射，属于正当防卫。倒是你……”
楚风的目光落在马爷手里那对红得发紫的核桃上，眉头微皱。
“这对核桃，你盘了多久了？”
马爷被楚风的气场镇住了，下意识结巴道：“十……十年了！这可是极品……”
“极品倒是极品，可惜是刚才墓里挖出来的，而且是含在死人嘴里的那种。”
楚风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对核桃，“尸气入沁，色泽发暗。马爷，你最近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心绞痛，感觉像是有只冰冷的手在捏你的心脏？而且左臂时常麻木，伴有严重的偏头痛，吃什么止痛药都不管用？”
马爷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全中！
简直神了！这些症状折磨了他快半年，去医院把CT、核磁共振都做烂了也查不出毛病，只说是神经衰弱。
“你……你怎么知道？”马爷声音都在颤抖，原本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
“我是医生啊，都说了。”楚风叹了口气，一副看着绝症患者的表情，“这是典型的‘尸毒攻心’。你再盘个三天，就可以直接去火葬场报到了。也好，不仅省了买棺材的钱，自带尸毒，火化得都比别人快。”
“那……那怎么办？！”马爷彻底慌了，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抱住楚风的大腿，“大师！神医！救命啊！我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越有钱的人越怕死，尤其是这种整天和阴物打交道的人。
“简单。”
楚风指了指地上的那块黑木头，“这雷击木至阳至刚，正好克制你身上的尸气。可惜啊，我要拿它去救全城的人，不能给你。”
说完，楚风弯腰捡起那块黑木头，随手扔下三张红票子给目瞪口呆的摊主：“三百，不用找了。”
“大师别走！那我的命怎么办啊？”马爷都要哭了。
楚风嫌弃地抽回腿：“松手，我的裤子很贵的，你赔不起。”
他看了看马爷手里那对已经隐隐散发着黑气、快要形成“鬼脸”的核桃，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没收了。”
楚风伸手拿过其中一颗核桃。
“咔嚓。”
坚硬如铁的野生核桃，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就像是酥脆的蛋壳，瞬间化为齑粉！
滋——！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烟从中冒出，刚接触到空气，就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滋滋作响，发出一声类似老鼠惨叫的声音，随后消散无形。
随着黑烟散去，马爷只觉得胸口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瞬间消失了，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以后少碰这种阴间玩意儿。”楚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多晒太阳，多喝热水，如果实在闲得慌，就去盘盘鹅卵石，那玩意儿健康。”
说完，他拿着那块像烧火棍一样的雷击木，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惊叹。
“高人啊！这是真高人！”
“那个马大胆竟然给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