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
气压低得像暴雨前的深海。长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平日里那些衣冠楚楚的董事们,此刻眼神浑浊得像一群闻到腐肉味的秃鹫。
林婉儿坐在主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只被狼群围攻的天鹅。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力道大得指尖都在发颤。
“婉儿,别怪叔伯们说话难听。”
左手位的王董事摸了摸地中海发型,肚子大得几乎要顶到桌沿,脸上挂着油腻且虚伪的笑:“大饭店的事儿闹这么大,资方撤资,股价跌停。这烂摊子,总得有人出来祭天吧?”
“签了吧,林总。”对面瘦得像竹竿的赵董事敲着桌子,发出令人心烦的“笃笃”声,“把股权交出来,你还是林家大小姐,分红一分不少。何必死撑着呢?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哪是商量,这就是明抢。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项目违约责任不在林氏,股价波动也是暂时的。你们现在逼我签转让书,是想趁火打劫?”
“给脸不要脸!”
王董事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彻底撕下了伪装。他猛拍桌子:“林婉儿!别以为老爷子宠你就能无法无天!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这里坐着的都是集团元老,轮不到你个黄毛丫头做主!”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七八个黑西装保镖鱼贯而入,墨镜遮住了眼神,但那股彪悍的匪气却怎么也遮不住。他们呈半包围状站定,封死了所有退路。
图穷匕见。
林婉儿心底一沉,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那个说要去买小龙虾的混蛋,怎么还没来?
“看什么看?等你那个废物老公?”王董事嗤笑一声,把一份文件像甩垃圾一样滑到林婉儿面前,“别做梦了!那个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哪个桥洞底下瑟瑟发抖呢!赶紧签!”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会议室外响起。
那是防风打火机盖子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缕淡青色的烟雾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带着一丝呛人的烟草味。
“谁?!”王董事猛地回头。
“轰——”
厚重的实木大门仿佛被攻城锤撞开,重重砸在两侧墙壁上,震落一地灰尘。
楚风倚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地摊顺来的打火机,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他没穿那件染了血的西装,只套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慵懒得像刚睡醒。
唯独那双眼睛。
平静,淡漠,像是在看停尸房里的标本。
“我是走错片场了吗?”楚风迈步走进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感极强,“林氏集团什么时候改成废品回收站了?什么垃圾都往会议室里放。”
“楚风?!”王董事脸色铁青,“这里是最高机密会议!保安呢?把这个吃软饭的给我扔出去!”
那七八个保镖闻声而动,像一群恶狼扑向楚风。
林婉儿脸色煞白,刚要喊“小心”。
“真吵。”
楚风眉头微皱,脚步甚至没停。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像赶苍蝇一样在空气中挥了一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炸开。
那几个体重两百斤起步的壮汉,仿佛撞上了一辆看不见的高速列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齐划一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挂”了一秒后才像烂泥一样滑落。
秒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董事那根指着楚风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满脸的肥肉都在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废物赘婿?这战斗力是特种兵王吧?!
楚风走到林婉儿身边,手掌轻轻按在她的香肩上。
掌心传来的温热,瞬间击碎了林婉儿强撑的坚强,让她眼眶一红。
“抱歉,堵车。”楚风声音温柔,“顺便去刻了个章,耽误了两分钟。”
安抚完老婆,楚风转过身。
那种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他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林婉儿身旁,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视全场。
“来,继续。刚才谁说要签字的?”
他两根手指夹起那份转让协议,看都没看一眼,指尖微搓。
**嘶啦——**
厚厚的一叠文件瞬间粉碎,化作漫天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王董事那地中海发型上。
“你……你敢撕毁……”王董事气得浑身发抖,“反了!真是反了!林婉儿,你就看着这个暴力狂撒野?我要报警!我要让他在牢里捡一辈子肥皂!”
“王富贵,男,五十二岁。”
楚风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读病历本,“重度脂肪肝,伴有严重心律不齐。不过我看你这心律不齐不是病,是亏心事做多了,怕鬼敲门。”
楚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王董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城南地皮的回扣吃得满嘴流油,也不怕撑死?挪用公司三个亿流动资金去澳门赌博,输光了想把窟窿扣在我老婆头上?”
“你……你胡说!你含血喷人!”王董事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这些都是绝密!这个废物怎么可能知道?!
“我是医生,望闻问切是基本功。”楚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你印堂发黑,眼白浑浊,这是蠢死的征兆。”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楚风突然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脆响简直像放鞭炮。
王董事连人带椅子被抽得原地起飞,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后重重落地,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混着血水吐出两颗后槽牙。
“这一巴掌,是替婉儿打的。”楚风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嫌弃地扔进垃圾桶,“还有谁有意见?举手我看看,专治各种不服。”
剩下的董事们一个个缩得像鹌鹑,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医生?这分明是披着白大褂的屠夫!
“够了。”
一道苍老却阴冷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尽头的暗门处传来。
随着声音落下,原本属于楚风的气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一个穿着唐装、手持紫檀龙头拐杖的老者,在两名死气沉沉的黑衣人搀扶下缓缓走出。
林震天。
或者说,这是一张名为“林震天”的皮。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但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活人的光彩,只有一种枯败的死灰,像是坟墓里刚爬出来的僵尸。
“爸!”林婉儿下意识站起来,眼中满是委屈。
“坐下。”
“林震天”看都没看女儿一眼,目光死死锁定楚风,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慈祥实则阴毒的笑:“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王董是集团功臣,你动手打人,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楚风眯起眼,开启“神瞳”。
视野中,这哪里是活人。分明是一具早已腐朽的躯壳,里面塞满了一团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气。而在那团黑气中央,一只血色蛊虫正在代替心脏跳动。
“功臣?”楚风嗤笑一声,“把健康组织切除,留下这种癌细胞,这也叫功臣?你们这医学理念挺朋克啊。”
“放肆!”
“林震天”猛地一顿拐杖。
**咚!**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拐杖为中心炸开。会议桌上的玻璃水杯瞬间爆裂,几个体弱的董事直接捂着胸口倒地抽搐,脸色发紫。
尸毒煞气。
他在示威,也是在试探。
“楚风,我知道你会点功夫。”“林震天”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但在这个家里,我才是天。交出那个东西,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那个东西?指的是林家老宅地下的地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