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并没有吹散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反而将其搅动得更加刺鼻。
黑色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几根索降绳抛下。七八名身穿战术黑甲、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如利剑般落地。他们胸口绣着金色的盾牌徽章——京城卫戍区特别行动组，代号“天盾”。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神色肃穆，手里提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合金长刀。
“天盾”队长，罗刚。宗师初期。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帮派火拼或者是某个不开眼的武者闹事。但当双脚踩在满地碎裂的青石板和几乎看不出原型的建筑废墟上时，罗刚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这哪里是械斗现场？这分明是被重炮集群轰炸过的阵地！
“警戒！”罗刚低喝一声，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留在扶着断墙干呕的红狐身上。
他认得这个女人。林家那位铁娘子的贴身保镖，地下世界有名的刺客。
但此刻，这只冷艳的“红狐”狼狈得像只刚从洪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脸色煞白，眼神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红狐，这里发生了什么？”罗刚大步走过去，声音冷硬，“叶家的人呢？谁把这里搞成这样的？”
红狐直起身，接过旁边手下递来的矿泉水漱了漱口，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她看了一眼罗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如果不算那些挂在树上的保安……”红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滩烂泥，“叶家能说话的，都在这儿了。”
罗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即使见惯了尸山血海，这位铁血队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叶家老祖，叶沧海？
那个曾经一人镇压京城地下势力十年，号称半步陆地神仙的恐怖存在？
此刻，这位大宗师像是一袋被踩爆的垃圾，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胸膛更是直接塌陷下去一个深深的脚印，深深嵌入泥土之中。
死得不能再透了。
“这……这是谁干的？”罗刚的声音干涩，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能把叶沧海杀成这样，哪怕是用重武器轰炸也未必能做到。因为大宗师的危机感应足以让他们在炮弹落下前逃离。
除非……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快到让大宗师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一个医生。”红狐幽幽地说道。
“什么？”罗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一个路过的、有洁癖的、脾气不太好的医生。”红狐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又浮现出楚风那双不染尘埃的皮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说这里卫生条件太差，充满了厌氧菌和医疗废物，所以进行了一次……深度消杀。”
罗刚：“……”
他看着方圆百米内化为齑粉的建筑，看着那满地触目惊心的断肢残骸，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深度消杀！
这分明是核平！
“检测报告出来了！”一名提着仪器的队员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骇，“队长，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非常混乱，但……没有热武器的硝烟反应。叶沧海的尸体上也没有弹片伤痕。”
队员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初步尸检显示，他全身骨骼粉碎性骨折，内脏全部破裂。致命伤在心脏，是被……被一只脚硬生生踩爆的。”
“而且根据受力分析，凶手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就像是……就像是随手踩灭了一个烟头。”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罗刚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随手一脚，踩爆大宗师？
这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头人形暴龙？
“林家……”罗刚看向红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深深的忌惮，“这次，你们林总真是找了个……好大夫啊。”
红狐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好大夫？
如果这位爷算是大夫，那阎王爷都得下岗再就业。
……
林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婉儿正揉着眉心，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叶家最近在医药市场上的疯狂打压，让林氏的股价波动很大。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红狐”，林婉儿迅速接起，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情况怎么样？楚风受伤了吗？如果叶家那边不放人，就把这几年的黑料全放出去，大不了……”
“林总。”红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幻，像是刚做完过山车，“楚医生没受伤。事实上，他连发型都没乱。”
林婉儿愣了一下，松了口气：“那就好。人救出来了吗？叶家没为难你们？”
“人……算是救出来了吧，不过救治方式有点特别。”红狐看了一眼正在被裹尸袋装走的叶天，“至于叶家为难我们……他们现在应该没这个能力了。”
“什么意思？”林婉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红狐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林总，叶家大院……没了。”
“没了？”
“物理意义上的没了。包括大门、前厅、内院、祠堂，以及……叶家所有的有生力量。”红狐顿了顿，补充道，“叶沧海出关了，然后……被楚医生当成医疗废物，踩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钟，林婉儿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说叶沧海……死了？被楚风踩死的？”
“是的。而且楚医生临走前特意交代……”红狐看着满目疮痍的现场，语气古怪，“他说叶家这些违章建筑拆除费用很高，又是医疗器械损耗，又是环境治理费，让您清算叶家资产的时候，记得把这笔账算进去。不然您这个‘小财迷’会哭鼻子。”
林婉儿：“……”
即使隔着电话，红狐也能想象出自家老板此刻那种既想笑又想抓狂的表情。
“这个混蛋……”林婉儿咬着嘴唇，眼角却泛起一抹从未有过的亮光。她不需要问过程，只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那个男人，真的为了她，把京城的天给捅破了。
“知道了。”林婉儿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霸气，“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启动针对叶家旗下所有产业的并购计划。既然‘手术’做完了，后续的‘康复账单’，我们林家负责去收。”
“是。”
“还有，”林婉儿顿了顿，“他现在人呢？”
“走了。”红狐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他说……今晚想吃红烧肉，别放香菜。”
林婉儿愣了半秒，随即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杀了半步陆地神仙，灭了京城叶家，结果满脑子想的却是红烧肉？
“这个饭桶。”林婉儿笑骂了一句，挂断电话，原本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她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李秘书，今晚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另外，去通知最好的私厨，准备一份红烧肉。要五花三层，不放香菜。”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小时内传遍了京城顶层圈子。
京城东郊，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内。
这里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私人领地。
赵家家主赵无极正端着一只紫砂茶壶，悠闲地品着明前龙井。他对面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正是王家的主事人，王权。
“听说叶家那边动静不小？”赵无极吹了吹茶沫，漫不经心地说道，“叶天那小子越来越疯了，居然搞什么换心手术。这次闹这么大，估计叶沧海那个老怪物都得被惊动。”
“惊动是肯定的。”王权冷笑一声，“叶家这几年太嚣张了，仗着有个半步大宗师坐镇，连咱们几家的面子都不给。这次有人去触霉头，正好让他们吃点苦头。”
“吃苦头？”赵无极摇了摇头，“在京城，除了那几位真正的陆地神仙，谁能让叶家吃苦头？去了也是送死罢了。”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匆匆跑进院子，脸色惨白如纸，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