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楚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初触,没有痛感,却意味着接下来就要见血。
电话那头的病人——此刻已经沦为报信者——显然快被吓尿了,哆哆嗦嗦地报出一个名字:“是……是医师协会的副会长,刘青山。他在今早的内部会议上拍板的,说您在叶家大院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希波克拉底誓言》,是……是医学界的耻辱。”
“耻辱。”
楚风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荒谬的笑意。
昨晚他才帮京城切除了一颗毒瘤,顺便帮环保部门做了那么大的贡献,结果今天就成了行业耻辱?
这届管理层的病灶,有点深啊。
“知道了,挂了。”
楚风收起手机,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准备早餐。他解下印着海绵宝宝的围裙,叠成豆腐块放在沙发上。
林婉儿此时正穿着丝绸睡衣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楚风换上了一件笔挺的深色风衣,手里甚至还提着那个尘封已久的、印着红十字的老旧行医箱。
“怎么了?”林婉儿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气压的变化,“又要出诊?”
“算是吧。”楚风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有个庸医把我的执业资格停了。我得去一趟医师协会,跟那位副会长好好探讨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医德。”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昨晚红狐的汇报。
赵家、王家那些人不敢正面对抗,就开始搞这种恶心人的小动作?
她本想劝阻,毕竟医师协会虽然没有实权,但背靠官方,关系网错综复杂。直接杀上门去,性质比灭了叶家还要敏感。
但当她看到楚风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你可以质疑他杀人不够利索,但绝不能质疑他治病不够专业。
这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
“早去早回。”林婉儿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中午我想喝莲藕排骨汤。”
“放心。”楚风提起行医箱,推门而出,“只是个门诊小手术,不用全麻。”
……
京城医师协会大楼,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二环边上。
十八层,副会长办公室。
刘青山正靠在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他五十出头,典型的“地中海”发型,脸上挂着那种长期混迹于酒局和会议室养出来的油腻与傲慢。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赵家的管家,赵福。
“刘会长,这次多亏了您大义灭亲啊。”赵福满脸堆笑,递过去一张不记名支票,“那个楚风太过猖狂,虽然有些蛮力,但在现代社会,没证就是非法行医。只要坐实了这个罪名,以后他不管救谁,咱们都能用法律恶心死他。”
刘青山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嘴角那一抹官腔十足的笑意更深了,不动声色地用文件压住。
“赵管家言重了。维护医疗行业的纯洁性,是我作为副会长的红线。”
刘青山吹了吹茶沫,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那个楚风,我也听说了。一个赤脚医生,有点三脚猫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在叶家搞出那么大动静,虽然官方为了维稳压下去了,但在我们行内,这种屠夫行径必须严惩!”
“吊销执照只是第一步。”刘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接下来,我会联合全国各大医院,把他列入黑名单。我要让他在这个行业里,连只耗子都治不了!”
这就是权力的快感。
你身手再好又如何?你杀了叶沧海又如何?
只要我动动笔杆子,盖个章,就能在社会层面上抹杀你的存在价值。这就是降维打击。
赵福连忙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还是刘会长这种文化人杀人不见血,格局打开了!”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充满了狼狈为奸的快活气息。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闷响。
那扇从意大利进口、号称防弹防爆的实木大门,像是被失控的泥头车正面撞击,直接脱离了门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进了办公室。
巨大的冲击波卷起漫天文件,白纸纷飞,如同提前撒下的纸钱。
“妈呀!”
赵福吓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刘青山手里的热茶泼了一裤裆,烫得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谁?!哪个部门的?!不知道这是副会长办公室吗?!”
烟尘散去。
门口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深色风衣,老旧行医箱。
楚风踩着满地的木屑和碎玻璃,一步步走进来。他的皮鞋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跳节点上。
“看来我没挂错号。”
楚风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满脸惊恐的刘青山身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询问病史,“刘副会长,精神状态不错,看来并没有老年痴呆的征兆。”
“楚……楚风?!”
赵福认出了这张脸,昨晚叶家灭门的情报里附带着照片。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踢脚线里当个装饰品。
刘青山虽然没见过真人,但看到赵福的反应,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拍着桌子:“楚风!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国家机关单位!你敢在这里行凶?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卫戍区的人把你抓起来!”
“行凶?”
楚风走到办公桌前,随手将那个行医箱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重响。
“刘副会长误会了。”
楚风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双洁白的医用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我收到通知,说我的执照因为‘医德问题’被吊销了。作为一名严谨的医生,我认为这其中存在巨大的误诊。”
“所以,我特意上门来进行一次……学术辩论。”
啪。
手套戴好。
楚风抬起头,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冰冷刺骨,“顺便,帮你治治这乱盖章的手滑毛病。”
刘青山被那个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但他毕竟身居高位多年,哪怕心里慌得一批,嘴上依然死硬。
“误诊?哼!”
刘青山指着楚风的鼻子,声音尖锐:“你在叶家大院杀了那么多人,连叶沧海都被你弄死了!这叫救人?这叫屠杀!按照《医师法》规定,你这种反社会人格根本不配穿白大褂!”
“反社会?”
楚风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刘青山指指点点的那根手指。
**咔嚓!**
没有任何废话,反向一折。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楼层。刘青山疼得五官扭曲,整个人跪倒在地,那根手指已经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直角。
“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楚风语气平淡,仿佛折断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根一次性筷子,“作为医生,首先要学会准确判断病灶。叶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恶性肿瘤,叶沧海就是那个癌细胞核心。我不切除他们,难道等着他们扩散到全身,害死更多人?”
“那是杀人!是犯罪!我要报警!”刘青山疼得满头冷汗,依然在咆哮。
“那是‘根治术’。”
楚风纠正道,又抓住了他的第二根手指,“我不切除肿瘤,怎么保证社会这个大机体的健康?按照你的逻辑,肿瘤科的医生是不是都该判死刑?”
**咔嚓!**
第二根手指断裂。
刘青山疼得几乎晕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疯子……你这个疯子……”
“看来刘会长对医学理念的理解还是有偏差,甚至出现了认知障碍。”
楚风摇了摇头,有些遗憾,“既然理论讲不通,那我们只能进行临床教学了。”
他一把揪住刘青山的衣领,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重重地按在办公桌上。
“放开我!我是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