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樱心里盘算着,拿起医药箱,站起身走了出去。
“陆军医,你去哪儿啊?”
陆雪樱露出笑,“去给副参谋长家的婶子量血压,一会儿就回来了。”
离开卫生队,陆雪樱没有直接去家属院,而是先找了小高。
“明天上午会有一通电话打进来,找姜海棠。”
“到时候我会让张莲花过来,她恨姜海棠恨得要命,你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小高弯着眼眸点头,“雪樱姐,我办事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给你搞砸的。”
陆雪樱看她一眼,又左右张望了下,趁着没什么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她。
“事情办成了,还会有好处,回去吧。”
小高哎了声,摸着那些钱,心里乐滋滋的。
家属院里,陆雪樱刚进大门,就被几个军属拦住,问她那些关于姜海棠婚前的传言。
她早就预测到了,张莲花不可能不往外说。
“嫂子们,我不清楚这些,而且姜同志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乱来的人。”
“你们别再讲了,姜同志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一军属鄙夷,“她还有脸不高兴?有本事她别胡搞啊。”
陆雪樱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如今流言纷纷,那女人俨然解释不清楚了。
等明天她安排的男人过来,就说是她姜海棠的姘头。
她婚前不检点,婚后还不老实,到时候她跳进海里都洗不清了!
大家只会嫌恶她,封景川那样一个高自尊的人,自然更看不上她!
“嫂子们,我还要去副参谋长家,先走了。”
陆雪樱没有同她们多聊,张莲花这会儿正气恼姜海棠呢,她得再去添把火才行。
如陆雪樱所料,张莲花一见到她,就说起姜海棠的不是来。
陆雪樱嘴上劝和了几句。
张莲花现在听不得姜海棠一点好,陆雪樱越劝,她就越恨。
“嫂子,气大伤身,姜同志年轻不懂事,回头我让川哥说说她。”
“我刚给婶子量血压,数值还有点高,正好今晚运输船会送来一批药品,里面有新的降压药。”
“明天上午你来趟卫生队,我把药给你。”
张莲花笑容感激,“行,我记下了,明天我过去。”
陆雪樱嗯了声,“那嫂子明天见。”
张莲花将她送出门,回了屋子后,又忍不住咒骂了姜海棠好几句。
她是副参谋长的老婆,岛上人人尊敬她。
就连陆雪樱这种干部子女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那姜海棠算什么东西啊?
小狐狸精今天让她难堪,可别让她抓住机会,不然看她怎么收拾那贱人,这笔账她得好好讨回来!
-
另一边,封景川要来的药,也被警卫员晓飞送到小院里了。
姜海棠给自己的伤口消了毒,抹上了药膏,心里忍不住嘀咕。
虽说封景川那张脸总是臭臭的,摆出一副高冷不好惹的样子给人看,说话也不中听,脾气还硬,但他这举动还算有点良心。
年年和岁岁在院子里玩,姜海棠站在门口,瞧着偌大的空地。
“这么大的地方,要是能种点菜就好了……”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岁岁听到,转头看向她。
“妈妈会种菜吗?”
姜海棠听着甜瓜闺女的话,诚实地摇了摇头。
年年发出一声嘲笑,“妹妹你不要问她了,她就是个笨蛋花瓶,什么都不会干,爸爸娶她,一点用都没有。”
姜海棠半个身子靠着门框,眯眼看着这小屁孩。
“你下次说我之前,记得想想你们中午吃的饭是谁带回来的,你们的衣服是谁晾干的,屋子里的地是谁扫的哦。”
年年一愣,一时说不出话。
岁岁拉了拉他的手,“妈妈干了很多活的,还会捞很多很多小鱼小虾,哥哥你不要讲妈妈了,妈妈很辛苦,今天还受伤了。”
年年将脸扭到一旁,腮帮子气鼓鼓的。
那点小伤,究竟有什么好说的嘛。
岁岁跑到姜海棠面前,仰头看着她。
“人家已经批评过哥哥了,妈妈不要生气。”
姜海棠弯下腰,瞧着小丫头,摸了摸她的小脸儿。
“我才不跟他生气呢,他说不过我就沉默,真是没用的小东西啊。”
“走,岁岁,妈妈给你拿糖吃。”
岁岁应了声,又看向年年,喊他吃糖。
“我才不稀罕!”
年年吼了一句,快步往外跑。
刚出院子,他就瞧见了从张莲花家里出来的陆雪樱。
“雪樱阿姨。”
陆雪樱听到声音,转过身,对他招招手。
“年年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年年眼眶红着,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陆雪樱神色关心,抬手摸上他脑瓜。
“年年忘记阿姨的话了,不可以惹新妈妈生气,如今她是你们家里的女主人,不高兴了,真把你赶走怎么办?”
年年抹了下眼睛,倔强道:“爸爸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
陆雪樱笑笑,“可她是你爸爸的妻子啊。”
年年仰头瞧着她温柔的样子,忍不住说道:“雪樱阿姨,要不然你嫁给我爸爸吧?”
陆雪樱眼眸含笑,“你的新妈妈已经跟爸爸结婚了,阿姨怎么还能嫁呢?”
年年咬牙,“那就让那女人走!”
她走了,雪樱阿姨就能做他的新妈妈了。
陆雪樱急忙捂住他嘴,“不能乱讲话,你妈妈会生气的。”
“走吧,阿姨给你买糖吃。”
一路上,年年的头始终低着,陆雪樱瞧着他,嘴角不由得上翘。
-
入夜,姜海棠擦洗后回到屋子里时,封景川正在打地铺。
见她进来,男人也没有解释一句。
姜海棠才不管他呢,打地铺跟分被窝没有什么区别,她反而能占满一张床,睡得更舒服。
“年年今天为什么不说话?”封景川问。
姜海棠嗤笑,“讨厌我呗。”
封景川皱眉看她,“你对他……”
不等他说完,姜海棠骤然打断:“放心,我可不敢对你儿子做什么。”
听到她的话,男人到嘴边的质问咽下。
如果她真欺负了年年,想必岁岁也不会同她再亲近。
年年大概率还是不习惯她这个陌生人的存在。
封景川没有再多言,十多分钟后,屋里熄了灯。
白日里忙了一整天,如今身边又没有多出的人,男人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耳边传来动静。
下一秒,他手腕处又传来明显的触感,封景川瞬间惊醒,直直看向黑暗中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