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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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卡住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爸也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说漏了。
霍启鸣骤然笑了。
“公海。”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还没到公海，现在就有人动手了，是吗？”
我妈张了张嘴，想补救，却什么话都不出来了。
霍启鸣没再问了。
他抬了抬下巴，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爸妈。
“启鸣！你疯了！我们是你爸妈啊！”
“你别冲动，想想桑桑和孩子。没了宋念，我们就不能过日子了吗？”
但霍启鸣已经转身走远了。
“闭嘴。”
“关起来，看好。”
回到医院，病床上的宋桑桑嘴角翘得快压不住。
见霍启鸣进来，才猛地收了表情，眼尾挤了两滴泪。
“启鸣哥，你回来了？姐姐怎么样了？”
“姐姐真是命苦，刚怀上孕就就失足落海，造化弄人啊。”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好好孝顺爸妈，带着姐姐的遗愿，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霍启鸣始终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眼神阴恻恻的。
“宋桑桑，你倒是盘算得挺清楚。”
“那个船员已经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一听这话，宋桑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霍启鸣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家里的保姆也说，厨房根本就没有枸杞。”
“今早那碗鸡汤，根本就不是小念炖的。她今早不舒服，吩咐保姆炖的。有监控，别说枸杞了，连姜片只有两个。”
“宋桑桑，你还在跟我演什么！”
宋桑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还在试图解释：
“不是我，是她自己掉到海里的！”
但霍启鸣已经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带下去。”
“跟那两个老东西关一起。”
两个保镖应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宋桑桑的胳膊。
她挣扎着回头，眼眶通红：
“启鸣，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有孩子的，我才给你生下一个孩子的！”
一提到孩子，霍启鸣心里又是一阵闷痛。
明明......
我们就快有自己的孩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海面上的搜救没有一刻停过。
救生艇的马达声从天亮响到天黑，探照灯的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来回扫射，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眼睛。
第三天，搜救队长找到霍启鸣。
“霍总，人长时间找不到，我们已经初步按失踪案上报了。”
“这种海况，水温太低，洋流直往外海走。落水超过七十二小时......您得做好心理准备。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霍启鸣没说话。
就这么呆呆地站在码头边。
第四天。第五天。第七天。
他一天又一天地守在那里，看着搜救艇在海面上漂来荡去。
他忽然很怀念我那一头长发的触觉。
发丝从他指缝里滑过去。
软的，凉的，带着一点洗发水淡淡的香味。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摸过我的头发了。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拼命想，脑子里却只有我被拖走时散乱的头发，沾着血和灰，糊在脸上。
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没人听见他痛哭流涕的声音。
直到我失踪半个月后，搜救队终于有了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