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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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找到霍启鸣时,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里是一块被海水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礁石反复刮蹭过无数次,纤维都翻了出来。
布料原本是米白色的,现在浸透了黑褐色的血迹。
“霍总,这是今天上午在下游礁石区打捞上来的。我们做了DNA比对,确认是......宋念女士的。”
霍启鸣先是发愣。
他盯着那个证物袋,像是没听懂队长在说什么。
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袋子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这不是她的!”
他喃喃道。
“这不是她的。她不会、她不会就这么......”
霍启鸣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碎片。
其实这块布他认得,是我那天穿的那件衬衫的袖子。
他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突然,霍启鸣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小念!”
他哭喊出来的声音破碎,脸上全是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把你送上那艘船。是我害了你,是我杀了你!”
他猛地捶打着地板,拳头砸出血来,却感觉不到疼。
“你回来,求你了!”
“你回来骂我,打我,怎么都行。小念......”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没有人回答他。
我坠海的第三个月,警方正式出具了死亡认定。
可我坠海那个位置,刚好是整艘船的监控盲区。
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尸体。
即使警方立案调查了。
仅凭一个船员的口供,和几句宋桑桑说漏嘴的话。
不够。
远远不够。
法律判不了他们。
霍启鸣也不打算让法律来判。
我爸妈和宋桑桑被霍启鸣的人关在郊外一栋废弃的别墅里,铁门铁窗,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第一个月,他们还嘴硬。
我爸拍着铁门骂,我妈瘫在床上装病,宋桑桑坐在角落里咬指甲。
第二个月,别墅里开始爬出东西。
至少我妈是这么说的。
半夜两点,她突然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浑身冷汗,手指着空荡荡的墙角,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来了,她站在那里!”
“她的头发是湿的!”
我爸骂她神经病,翻个身继续睡。
可第三天夜里,我爸也醒了。
他没叫,只是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滩水渍,他说那水渍在动。像一只手,从上面慢慢伸下来,指尖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闭嘴!闭嘴,不是我害的你!”
“是你自己命不好,掉到水里去了!”
他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牙齿打架打得咯咯响。
宋桑桑是最晚崩溃的那个。
她白天还能维持冷静,甚至还会冷笑,说霍启鸣关不了她们一辈子。
可到了晚上,她开始说梦话。
一开始是含混不清的呓语,后来变成了尖叫。
她梦见我了。
不是完整的我,是坠海之后的我。
浑身泡得发白浮肿,额角的伤口翻着肉,海水从嘴里往外涌。我站在她床尾,肚子高高隆起,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破了。
“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