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棠和她短暂交握了下手,转头看向封景川。
“杜同志和程同志刚搬过来,晚上是不是要一起吃饭啊,家里没什么食材了,要不然出去买一点?”
封景川点了下头。
他和顾宴同程舫之长久未见,今天又是他们夫妻搬来第一日,确实该准备接风宴的。
封景川让封心玥去摘些新鲜蔬菜,又说自己一会儿开车,去趟供销社。
“我跟你一起去吧。”姜海棠说道。
男人看她一眼,点头答应。
杜攸宁听着他们的话,浅笑道:“有劳二哥二嫂了。”
“那我跟舫之先回去收拾收拾,行李还没归置完呢,一会儿我们过来帮忙。”
封景川嗯了声,看着他们离开。
他们的住处在家属院西南角,夫妻两个一同回去。
程舫之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道:“原以为嫂子跟川哥从前不熟,结了婚相处会有问题,可今天瞧着,他们感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那位姜小姐过去的传闻我听说过,许多人都说她性子顽劣脾气大,不过我看她还挺客气懂礼的。”
“她跟二哥相处的融洽,封爷爷应该也能放心了。”
杜攸宁将几件衣裳收进柜子里,眼眸敛下。
“她那样上不得台面的出身,能嫁给二哥,实属上嫁高攀,能不收敛脾气吗?”
程舫之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往外张望了眼。
“攸宁,这话你可不要在外面说。”
“阿宴特意交代了,二哥和嫂子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你不要惹出麻烦。”
杜攸宁瞥向他,“我又不傻,再说了,我跟外面那些军属也聊不到一起啊,我找谁讲?”
杜攸宁从小就在首都部队大院长大,接触的都是高级干部。
方才她进家属院的时候,看到了空地上那些聚堆聊天的军属。
说实话,那些人个个粗鄙,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嗓门大得震耳朵。
她完全没有跟她们相处的心思。
好在她是有工作的,白日不在家,能尽量减少接触。
程舫之慢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和二嫂以后在一个部门,要好好相处才行。”
杜攸宁挑眉,“说起这个,我倒是真没想到,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还能有做研发的本事。”
程舫之笑了笑,“人不可貌相嘛。”
杜攸宁没有多言。
再怎么不可貌相,那位姜小姐也不是专业出身,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怪不得这儿的研发中心要从首都调人。
连一个非专业的都能进去,看来他们是真的缺人才了。
杜攸宁心里琢磨着,问程舫之自己的入职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好。
“差不多了,估摸着最晚明天下午吧。”
杜攸宁这才安心,低头继续收拾行李。
-
入夜,小院里。
接风宴结束后,姜海棠收拾了下卫生,去洗漱。
刚回到卧室,就看见男人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个深蓝色的盒子看。
“你什么时候买的钢笔?”
姜海棠见这人问自己,如实道:“你在供销社挑肉的时候,我就选好了,先结了账。”
封大舰长眉梢轻扬,怪不得她要跟着过去,原来是存着小心思呢。
“送我的吗?”
男人脸上似笑非笑,深邃的眸光紧紧凝在她身上。
瞒着他偷偷买,这明摆着是准备惊喜呢。
封大舰长这会儿心神已经开始荡漾了。
看来她不是不知道认错,打了他,现在来哄他了?
既然她有这份心,那他就不计较了。
那封信他也不在意了。
只要她不跑,跟他好好过日子就成。
“不是。”
姜海棠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将男人飘远的思绪拉回。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眉心不自觉拧起。
“这是给周晟的。”
姜海棠把盆子放好,缓声道:“今天人家可是帮了我的,又是替我辩驳,又是找你递消息,我总得表示表示吧。”
封景川将那盒子放回桌上,瞥向她,“帮你的是他周晟吗?”
“我,顾宴,还有舫之,哪个没帮你,怎么不见你表示?”
他刚说完,又紧接着道:“他们两个就暂且不提了,姜海棠,结婚到现在,老子帮你几次了?你送过一次谢礼吗?”
没良心就是没良心!
姜海棠看着他双手叉腰冲自己喊叫的模样,一声不吭地走上前。
她手伸向布包,随后又拿出三个盒子。
“你翻我东西,没看见不止这一个吗?”
封大舰长轻咳了声,眸色透出两分尴尬。
“老子没翻你包,是这盒子自己露出来了。”
他哪儿知道她买了这么多啊。
小财迷这次是难得大方了?
“都是钢笔?”封景川问。
“不是,有一个是剃须刀,给你的。”
封大舰长又飘飘然起来了。
他的礼物,跟他们的不一样。
“咳咳,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毕竟是夫妻。”
姜海棠皱眉看他,只觉得这男人脑子有问题。
他刚才还跟她喊叫,鸣不平呢,现在又虚伪什么?
姜海棠懒得搭理他,赶他去洗漱。
封大舰长扬着一张灿烂笑脸,从屋里出来。
封心玥刚冲洗完,看到自己二哥,好奇地瞧了他两眼,问他这是咋了。
“你嫂子给我买了剃须刀,蝴蝶牌的。”
封心玥哦了声,“我知道,嫂子要买谢礼嘛,给周研发员他们的是钢笔。”
“钢笔八块,剃须刀四块,你美啥呢?”
封舰长嗤了声,“肤浅,你懂个屁。”
剃须刀这么私密的东西,是几支破烂钢笔能比的吗?
封心玥看着自己二哥嘚瑟的样子,探究地盯着他看。
“怎么感觉我二嫂放个屁,你都稀罕呢?”
封舰长沉了脸,“封心玥,你是个女同志,能不能讲究点儿?”
封心玥嘿嘿一笑,对着他扮了个鬼脸,哼着歌进屋。
男人独自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眼卧室的窗户。
他在想那封寄给姜海棠的信。
封景川不知道信是陆雪樱伪造的,一心以为姓岳的要联络自己媳妇儿继续私奔。
他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那封信就是该撕碎!
虽然毁了给她的信件,于理上,是有点不道德,可于情上,封舰长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这是在维护自己的家庭。
姓岳的想要横插一脚?做梦!
-
翌日,关于陆家人的处罚决定,在整个营地和家属院传开。
董燕把所有事都扛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陆雪樱也是逃不了干系的。
她从今天开始,就不是部队的军医了。
董燕也被子弟小学除名了。
至于刘培,他作为诬陷行为的实施者,思想和行为不端,也被部队除了名。
董燕和刘培都被关起来了,诬陷诽谤,蓄意害人,她们干了太多坏事,要为此付出代价。
陆雪樱原本也要被关押,只是她怀了孕,出于人道主义,暂时让她留在家。
陆家唯一没有被除名的,是陆振远。
不过他下场也没多好。
陆振远被连降三级,调离研发中心,去了机关图书室担任管理员。
陆家这次彻底成为笑柄,还被写成了反面典型。
陆雪樱被放出来的当天下午,点名要见封景川。
讯问室里,男人冷眼看着面前的人,眉宇间俱是戾气。
陆雪樱坐在椅子上,嘲弄地笑笑。
“川哥,我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封景川看着她质问自己的样子,没什么耐性。
“你陷害我妻子的时候,想过自己要承担什么后果吗?”
“妻子?”
陆雪樱握紧了拳头,“论出身论样貌,我哪一点比不上她姜海棠?川哥,你明明不喜欢她的,为什么你又变了?”
“要不是那个贱人,我怎么会沦落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