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川没想到陆雪樱会知晓姜海棠的身份。
看来她这是私下调查过了。
一时间,男人看向陆雪樱的目光更显厌恶。
曾经他真以为她是什么良善之辈,以为她是真心待年年和岁岁。
可如今回想一番,他才意识到,从一开始,陆雪樱就是带着目的在接近他。
“要拿我媳妇儿的出身做威胁?”
封景川面色镇定,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资本家小姐是被排斥,可相比起蓄意下药这种事,你觉得谁会更人人喊打?”
陆雪樱一怔,眸色透出慌乱。
“你跟刘培是怎么混在一起的,他没说,你母亲也没说,不过陆雪樱,你真当老子是白痴吗?”
“是想要在你和你母亲的罪状上,再加上一条?”
陆雪樱脸色煞白,放在膝上的右手不停颤抖。
封景川看她这样子,眸光冷冽。
“我媳妇儿既然能通过政治审查,成为军属,你觉得她会有多大问题?”
封景川不想让外头的人知道,是觉得流言蜚语会平白增加麻烦,伤人心。
真要论起来,他媳妇儿并不会因为出身,就受什么严重处理。
陆雪樱听着他的话,身子无力地往后一靠,说不出半个字。
傍晚,她被送回了家属院。
虽然被放出来了,但她行动受限,未经允许,不能离开这院子。
姜海棠知道,这相当于给她监视居住了。
陆雪樱回来的时候,有几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军属瞧见,有意跟过来。
瞧见她头发散乱,神色憔悴,还劝说了她两句。
“雪樱妹子,你们家虽然出了事,但日子毕竟还得往下过,你也别太难受了。”
“就是啊,你肚子有娃了,可要想得开点儿,不然对身子不好。”
陆雪樱坐在马扎上,双眼通红,脑袋低垂着,一副委屈样子。
“都是我妈糊涂,做了错事,不过我不怪她,她也都是为了我好。”
有军属看着她,问:“那董老师也是的,怎么就对舰长媳妇儿意见那么大呢?这不是连累自己闺女嘛。”
“雪樱妹子,是不是舰长媳妇儿私下欺负你了啊?你妈才这么狠心,干下了这些事情?”
陆雪樱不吭声,只是一味抹眼睛,俨然默认的姿态。
“谁欺负谁啊?”
门口,封心玥抱着双臂进来,站在那些人面前,表情不忿。
“几位婶子这是对人不对事了?跟她关系好,就只帮着她说话吗?”
“我嫂子可是差点被毁了清白,害了性命的,你们还是军属呢,该分清楚是非吧。”
听到封心玥这话,那几个婶子都不作声了,偷偷摸摸地瞧向站在一边的姜海棠,目光带着躲闪。
这事儿的确是陆家做的不地道,该罚。
她们就是看陆雪樱揣着孩子,家又散了,一时同情心作祟。
姜海棠望向陆雪樱,叹了口气。
“你妈都帮你顶罪了,你还编排她啊?真是个大孝女。”
她又看向那些军属,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婶子们,处罚决定公布得清清楚楚,陆雪樱犯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婶子们心善,同情她,不过,可小心被她当枪使了。”
陆雪樱听着这些话,嘴唇发颤,脸色煞白。
那几个军属彼此交换眼神,都站起身,悻悻离开。
姜海棠又瞧了眼陆雪樱,没在这儿多留,拉着封心玥回了家。
陆雪樱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咬紧唇瓣,心里满是不甘。
以前人人都羡慕她,可她现在就是过街老鼠。
偏偏那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姜海棠,却活得比她好。
要不是那贱人,自己不会变成这样!
陆雪樱越想越恨,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气恼地踹着地上的石头出气。
-
翌日,姜海棠去研发中心工作。
杜攸宁要去报到,跟随她一起。
食堂门口,程舫之把杜攸宁的布包递过去,看向姜海棠,笑着说道:
“攸宁初来乍到,还希望二嫂多多照顾她。”
姜海棠点头,“不用这么客气。”
她看向杜攸宁,带她一同去研发中心。
杜攸宁一路上跟在她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
门口,周晟看到她们一起过来,主动迎上前。
“杜同志你好,我已经接到了调令,师长和政委让我帮你安排工作。”
陆振远被调离,如今由周晟暂代他的职务,负责研发中心的日常管理。
周晟知道杜攸宁是人才,以前在首都的时候,他们虽然没有在一起共事过,但他听过她的名号。
他把杜攸宁安排到了另一个任务小组,担任骨干。
姜海棠回到了他的小组里,帮他一起改良装备。
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后,姜海棠找到周晟,说自己今天还要去巡查队,下午再过来。
周晟点头,“成,你去吧。”
收拾好东西,姜海棠拿上水壶和布包离开。
杜攸宁瞧着她的背影,眉尾上扬,问过周晟后才知道,姜海棠还有另一项工作职责。
“姜同志还真是够忙的。”
周晟笑了笑,“姜同志能力强,哪儿都需要她。”
杜攸宁挑了下眉,没作声。
再被需要,她也是个没有正式编制的辅助人员罢了。
姜海棠不知道自己被杜攸宁瞧不上了。
她按时到了巡查队,跟随封景川和巡查队员一起上了船。
海面上很平静,水面下的安全防护装置也没什么问题。
船一路进发,准备在一处海岛旁停靠。
姜海棠站在甲板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码头,扭头问封景川。
“这是哪儿啊?”
“东浔岛,这边驻扎的将士不多,今儿顺便来给他们送点东西。”
姜海棠一怔。
东浔岛?跟东漳岛的名字好像,而且她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姜海棠还没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结婚对象其实就在东浔岛上。
船靠岸后,她看着搬运东西的战士下船,也跟着他们下去,站在了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