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夫人顶级伪装,疯批老公直呼内行 > 第68章 消防通道的第三次交锋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通道里只亮着两盏应急灯,光线昏黄,烟尘在空气中浮动。
  沈清秋的勃朗宁对准了前方那个人的胸口。
  对面那个人的右手也举了起来,手里的手枪指向她的方向。
  瓦尔特PPK。
  她认得那把枪的轮廓。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在烟尘弥漫的消防通道里对峙了两秒。
  身后,一楼走廊的方向传来了日本兵的吆喝声和皮靴踩水泥地的声响。
  至少五个人,正在往消防通道的入口靠近。
  对面的蒙面人把枪口往下移了两寸,不再对着她的要害。
  然后他用左手做了一个手势。
  五指并拢,掌心朝下,水平地往左侧一划。
  这个手势在受训的时候学过。
  意思是,左侧有通道。
  沈清秋没有动。
  蒙面人又做了第二个手势。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通道左侧墙壁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铁质通风口,然后两根手指弯了一下。
  意思是,可以从那里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有人在用日语喊话,命令搜查消防通道。
  沈清秋看了蒙面人一秒。
  然后她收起了勃朗宁,塞回腰间。
  蒙面人转身,沿着通道左侧往那个通风口的方向跑。
  沈清秋跟在他后面。
  通风口的铁栅格已经被人提前拆掉了,只剩四颗螺丝孔空空地露在墙面上。
  蒙面人在通风口下面蹲下来,双手交叉搭成一个台阶的形状。
  他在给她搭人梯。
  沈清秋的脚踩上他的手掌,手指扣住通风口的边沿,整个人向上翻了进去。
  通风管道很窄,她的肩膀两侧几乎贴着管壁。
  她往前爬了一米,回头从管道口往下看。
  蒙面人纵身一跳,双手撑住通风口边沿,手臂发力,把自己拉了上来。
  动作干净流畅。
  他的双腿在翻进管道的时候蹬了一下墙壁,力道均匀,膝关节的屈伸没有任何迟滞。
  一个据说双腿残疾的人,不会有这样的腿部力量。
  沈清秋把这个念头压在脑子里,继续往前爬。
  管道的走向在她的判断中是朝北的,应该通向印刷所北侧的外墙。
  爬了大约十五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蒙面人从她身后伸出手,在她的右肩上拍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画了一个向左的箭头。
  左边。
  沈清秋往左拐了。
  管道的坡度开始上升,空气里的烟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夜间的冷风。
  前方有光。
  月光从管道出口的方向透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
  她爬到了出口的位置,双手撑着管壁,探头看了一眼。
  管道出口在印刷所北墙的外侧,离地面大约四米高。
  下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对面是一堵砖墙,墙后面是那家日资纱厂的院子。
  她从管道里翻了出来,双手抓住外墙的水泥接缝,身体贴着墙面往下滑。
  落地的声音被软底鞋吸收了。
  蒙面人紧跟着从管道里出来,翻身落在她旁边两步远的位置。
  巷子里很暗,月光只照到了墙头以上的部分,脚下是成片的阴影。
  沈清秋的夜盲症让她几乎看不清蒙面人的轮廓,只能凭声音判断他在她左侧。
  两个人在巷子里站了三秒。
  身后的印刷所里,警铃还在响,但消防通道那边的追赶声已经听不到了。
  蒙面人开口了。
  声音被布罩压得很低,语调经过了刻意的压制和变形,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你的东西拿到了?
  沈清秋的声音也压低了,用的是比平时低半个八度的嗓音。
  ”拿到了。“
  ”从这里翻过去。“蒙面人指了指对面的砖墙,”墙后面是纱厂,纱厂西侧有个铁皮门,门外是永安里弄堂。“
  ”你对这一带很熟。“
  ”做过功课。“
  沈清秋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砖墙下面,跳起来双手扒住墙头,翻了上去。
  骑在墙头的那一刻,她往回看了一眼。
  蒙面人站在巷子里,月光照在他的右半边肩膀上,布罩下面的眉骨在光影的交界线上起伏了一下。
  他的身形在月色中修长而清晰,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他短打下摆的一角。
  然后他转身,往巷子的另一端走了。
  脚步声轻而快,间距稳定,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
  沈清秋在墙头上多看了两秒。
  他消失在巷尾的拐角处。
  她翻过墙,落进了纱厂的院子里。
  地面上铺着碎石子,她的鞋底踩上去发出了一点细碎的响声。
  她找到了西侧的铁皮门,推开,走进永安里弄堂。
  弄堂口没有黄包车。
  原定的接应路线被打乱了,她的撤离通道从三楼天窗变成了北墙的通风管道,弄堂的方位也不对。
  她站在弄堂口辨认了一下方向,选了往西走。
  走了两个街区,在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门口叫到了一辆夜间拉活的黄包车。
  她报了一个离裴公馆两条街远的地址。
  黄包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跑着,车轮的声音在夜风里拉得很长。
  她坐在车上,手指摁着肋骨上那个鼓起来的暗袋。
  四块印版都在,一块没少。
  左臂外侧被刺刀划出来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上衣袖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夜风灌进来冷飕飕的。
  她把右手搁在左臂的伤口上面按着,手指碰到了破损的布料边缘。
  然后她闻到了一个味道。
  从她的右手手腕上传来的。
  她把手腕凑到鼻子底下,仔细辨了一下。
  松木古龙水。
  不是她自己的味道,也不是从衣服上串过来的。
  是刚才在消防通道里蒙面人给她搭人梯的时候,他的手掌托住了她的鞋底,她的脚踩上去又收回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但在她翻进通风管道之后攀住管壁的那只右手,手腕的内侧不知道在哪个瞬间蹭到了他的袖口。
  那一蹭,留下了这缕味道。
  沈清秋把手腕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松木古龙水。
  跟裴砚迟书房里那瓶一样的味道。
  跟酒窖里他盖在她肩膀上那条羊绒毯一样的味道。
  跟她偷偷拿回房间放在枕头旁边的那件羊毛外套一样的味道。
  黄包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在离裴公馆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
  沈清秋付了车钱,走进弄堂,翻过了后花园的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