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夫人顶级伪装,疯批老公直呼内行 > 第239章 轮椅电台的危机(中)
  “别抠了,命比银元薄。”
  沈清秋拉开门时,房东太太还蹲在楼梯上,发夹卡在木缝里,便衣男人站在她身后,鞋尖离那块银元只差一点。
  房东太太抬头,看见枪套,手一滑,发夹断在缝里。
  “我这楼梯招谁惹谁了。”
  便衣抬眼看沈清秋。
  “楼上住几个人?”
  沈清秋把披肩往肩上一裹,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手里的帕子带着旧血痕,故意露出边角。
  “两个半。”
  便衣皱眉。
  “什么叫两个半?”
  “我丈夫算半个,他走不了路。”
  阿宽在屋里听见,差点把药箱盖合到自己手上。
  便衣往上迈了一阶,沈清秋站着没让,门边窄,他要挤上来就得碰到她的肩。
  “检查。”
  “查什么?鱼味还是穷味?”
  便衣看向屋里,裴砚迟靠在床边,膝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本破账册,账册拿反了。
  沈清秋看见了,回头咳了一声。
  裴砚迟把账册翻正,神色不改。
  便衣进屋,目光先扫床底,阿宽已经半跪在地上,拿刷子刷鞋底的鱼鳞,刷得满地都是。
  “你在做什么?”
  阿宽抬头,脸上灰没擦干净。
  “刷鱼。”
  沈清秋踢了他一下。
  “刷鞋。”
  阿宽改口。
  “刷鞋上的鱼。”
  便衣捂了捂鼻子,走到轮椅旁,手刚碰扶手,裴砚迟咳得弯了腰,茶杯从床边掉下去,砸在便衣鞋面,茶水顺着裤脚往下流。
  “抱歉。”
  便衣甩了甩脚,脸色难看。
  沈清秋立刻拿帕子要擦。
  “哎呀,弄脏了长官的裤子,这可怎么赔?”
  便衣后退。
  “不用。”
  “要赔的,上回泼了武田课长的裤子,到现在账还没清。”
  便衣的手停在轮椅扶手上。
  “你见过武田课长?”
  沈清秋捂着胸口笑了一下,又咳得弯腰。
  “上海谁不知道?他裤子贵,我赔不起。”
  便衣盯着她。
  “你们最近用过电台吗?”
  阿宽手里的刷子掉进鞋里。
  沈清秋比他更快,指着床头那台坏收音机。
  “用过,听广播,日本打美国,吵得我一夜没睡。”
  便衣走过去拧旋钮,旋钮早被钳子夹坏,只剩半截铁芯,他拧了两下,收音机发出刺耳杂音,楼下房东太太立刻喊。
  “别弄坏,押金不退!”
  便衣被吵得烦,转身要走,经过门口时,目光又落到轮椅座管。
  裴砚迟的手在毯下动了动,沈清秋看见他指尖抵住伤口,像在提醒自己别插手。
  便衣弯腰检查,阿宽忽然干呕,干呕得太真,连沈清秋都看了他一眼。
  “你又吃年糕了?”
  阿宽捂着肚子。
  “没有,鱼自己冲上来了。”
  便衣嫌恶地退开,丢下一句。
  “下午还会有人来。”
  沈清秋扶着门框,声音哑。
  “来之前敲门,我病着,不能总起。”
  便衣下楼后,房东太太赶紧扑回楼梯缝继续抠银元。
  “你们要死别死我楼里,先把钱抠出来。”
  沈清秋关门,门闩这回没插上,她用力顶,木闩咔地裂了一道。
  阿宽擦了擦嘴。
  “太太,我刚才演得好吗?”
  “你是真想吐。”
  “鱼味上头。”
  裴砚迟已经转动轮椅到桌边,拿出一张新线图。
  “便衣不是搜查主队,他在确认轮椅。”
  沈清秋把药箱里的电键取出来,放进衣柜暗格。
  “确认到什么?”
  “扶手,座管,后轮轴距。”
  阿宽听着后背发紧。
  “他们知道轮椅里能藏东西?”
  裴砚迟没答,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到最后一笔,笔尖又断。
  沈清秋把断笔抢过来。
  “你今天别碰铅笔了,越碰越坏。”
  窗外有人卖馄饨,拖长的吆喝声从弄堂口进来,沈清秋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饿吗?”
  阿宽愣住。
  “现在?”
  “我早上买的菜被那个兵搅了,米还没煮,煤也不够。”
  裴砚迟看她。
  “你想吃馄饨?”
  “我想知道那个摊主是不是换人了,昨天他喊的是小馄饨,今天少了小字。”
  阿宽立刻趴到窗边。
  “太太,您连这个都听?”
  “穷日子要听菜价,也要听命。”
  裴砚迟把小线图叠起。
  “摊主换了,特高课的人在街口设点。”
  沈清秋把茶壶拿起来,壶里没水,她又放下,壶底在桌上留了一圈白印。
  “那下午来的就是无线电侦察队。”
  裴砚迟点头。
  “还有更坏的。”
  阿宽脸垮下来。
  “还能更坏?”
  门外传来三短两长,王妈的暗号,沈清秋开门,王妈拎着菜篮进来,篮里只有几根蔫菜,底下压着一只旧鞋。
  王妈把旧鞋递给裴砚迟。
  “裴宅传来的,老太太的鞋底夹着纸。”
  沈清秋把鞋翻过来,鞋底泥太厚,阿宽拿刀刮,刮下一块泥正好掉进茶杯。
  “这杯别用了。”
  她拆开鞋底夹层,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字迹是赵氏的,写得歪歪扭扭。
  “地下室天线残件被武田拿走,问过轮椅座管。”
  屋里没人说话,煤炉里一块煤塌下去,火星扑到炉边,沈清秋用鞋尖踩灭。
  阿宽先开口。
  “残件不是烧了吗?”
  裴砚迟接过纸条,看完后放到油灯上方,纸条卷起焦边。
  “烧了主线,天线末端可能嵌在墙缝里。”
  沈清秋问:“残件上有什么?”
  “焊点,铜芯,外层合金。”
  “和你轮椅座管能对上?”
  “材质接近。”
  “接近就是能被武田写成一样。”
  裴砚迟看向阿宽。
  “石锁还在吗?”
  阿宽反应了一会儿。
  “练功那个?”
  “中间裂过,后来补了水泥。”
  “在楼下杂物间,房东太太拿它压咸菜缸。”
  沈清秋看他。
  “你拿特工设备压咸菜?”
  阿宽委屈。
  “它现在只是石锁。”
  裴砚迟把图纸摊开,手指点在轮椅座管的位置。
  “今晚以前,把轮椅里的空槽拆干净,主线转进石锁,轮椅只留普通金属管。”
  沈清秋接上。
  “化验那边呢?”
  “让它失败。”
  “怎么失败?”
  裴砚迟拿起那只旧鞋,鞋底还有赵氏留下的泥,泥里混着一点白色石灰。
  “化验室在特高课后院,乔二爷有个卖煤球的内线,每天送煤进去。”
  沈清秋明白了,转头喊楼下。
  “阿宽,把你那条臭鱼拿上来。”
  阿宽脸色变了。
  “太太,鱼也要进特高课?”
  “鱼进不去,鱼水可以。”
  裴砚迟看她。
  “你想污染样本?”
  “焊接痕迹怕油污,怕酸,怕盐,怕手汗。”
  “鱼水不够。”
  “加煤灰,再加赵氏嗓子药。”
  王妈忍不住问:“嗓子药有什么用?”
  沈清秋把药包拆开,倒出黑褐色粉末,粉末落到桌面,阿宽不小心吸了一口,立刻咳得蹲下。
  “有用没用不重要,化验员闻到这个味,就会先骂送样的人。”
  裴砚迟把图纸推给她。
  “样本必须被污染到无法比对,但不能让武田看出人为。”
  沈清秋把鱼水,煤灰,药粉各倒一点进破碗,搅了搅,味道冲得房东太太在楼下又骂起来。
  “你们楼上是在熬什么断子绝孙汤?”
  沈清秋端着碗,低头闻了一下,差点把自己送走。
  “阿宽。”
  阿宽捂着鼻子。
  “我不喝。”
  “谁让你喝?去找乔二爷的人,送进特高课化验室。”
  裴砚迟把轮椅转向衣柜,轮子碾过地上那张通缉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