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爬上树梢,营地里就已经热闹起来。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去,溪水边升起薄薄的雾气。黎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胡子拉碴地蹲在半成品的水车旁,眉头紧锁。
"这轴心怎么老是转不顺呢?"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用手转动木轮。轮子转到一半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似的。
"废话,"何潇湘端着冒着热气的早饭走过来,碗里是热腾腾的粥和几片咸菜,"你昨晚熬到那么晚,手都抖成那样了,能转得顺才怪。我听见你折腾到半夜,敲敲打打的声音都传到我帐篷里了。"
"我这可不是怕输给你,"黎川接过碗,像饿狼见到食物一样狼吞虎咽起来,粥水沾在胡茬上也顾不上擦,"再说了,这可是整个菜地的希望,马虎不得。要是弄不好,咱们的菜苗可就全指望天上下雨了。"
"慢点吃,"何潇湘递给他一块干布,眼里带着几分嫌弃却又藏着关心,"你看看你,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这时,张明远走过来检查水车。他仔细观察了轴心的构造,突然眼前一亮:"轴心的问题我想到办法了。咱们找几片细竹片垫在里面,既能减少摩擦,又不容易坏。竹子韧性好,耐用。"
"对啊!"黎川一拍大腿,差点打翻手里的碗,溅出几滴粥水,"我怎么没想到?整晚都在琢磨用木头垫片。"
"你呀,"何潇湘忍俊不禁,"就是钻牛角尖。对了,陆瑶找的那种松树脂效果怎么样?她可是爬了好几棵树才找到足够的量。"
"好得很,"黎川擦了擦嘴,指着水斗,兴奋地说,"你看,涂上之后完全不漏水。就是这味道......"他皱了皱鼻子,"有点呛人。"
话音未落,林安安蹦蹦跳跳地跑来,她的裙角还沾着晨露:"我刚试了一下昨天接好的竹管,一点都不漏水!"她的脸蛋被晨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我还特意在接口处多缠了几层麻绳,又涂了一遍树脂。"
"那就差水车了,"张明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片提前准备好的竹片,在手中比划着,"今天必须把它装好。再拖下去,菜苗就要缺水了。"
黎川扒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何大小姐,你就等着请我吃好的吧!我可是听说你昨天打到了只野兔。"
"你还是先把水车弄好再说吧,"何潇湘利落地收走碗筷,转身就要走,"我去准备工具,你快点把轴心改好。再磨蹭天都要晒干了。"
朝阳渐渐爬高,几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陆瑶正和林安安一起往水斗上涂最后一层树脂,她们小心翼翼地刷着,生怕漏掉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特有的清香。张明远和黎川则专注于调整轴心,时不时传来敲打声和讨论声。
"好了!"黎川突然兴奋地喊道,声音把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你们看,现在转起来多顺!"他得意地转动水车,木轮发出均匀的"咔咔"声。
何潇湘放下手中的工具凑过来看,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实比刚才好多了。不过......"她蹲下身,指着水车下方的支架,"这个支架是不是太矮了?水斗都碰不到水面。"
张明远也跟着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对,得垫高点。水斗得能完全浸到溪水里才行。最好是能浸到三分之一,这样既不会太费力,又能舀起足够的水。"
"我去找几块大石头,"林安安说着就要跑,树脂刷子还攥在手里。
"等等,"陆瑶一把拉住她的衣角,"用石头垫不稳,一个不小心就得重来。咱们还是挖个槽,把支架埋深点。这样基础牢固,以后下雨冲刷也不怕。"
就在这时,小灰灰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对着水车直叫唤。此时正竖着耳朵,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大家伙。
"去去去,"黎川挥手赶它,生怕它把爪子搭在水车上,"别在这捣乱。这可是我们熬了一宿的心血。"
"说不定它是想帮忙呢,"何潇湘笑着摸了摸小灰灰的头,"你看它多热情。比某些整天嚷嚷着要赢的人强多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黎川一眼。
"得了吧,"黎川翻个白眼,把小灰灰抱到一边,"就它那爪子,怕是分分钟把咱们的水车挠烂。再说了,谁整天嚷嚷要赢了?明明是你先提出打赌的。"
大家分工合作:张明远和黎川负责挖槽,铁锹挖进潮湿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何潇湘和陆瑶蹲在一旁,仔细调整支架的位置,确保每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林安安则在一旁打下手,不时递上工具,还会适时递上擦汗的布。
"诶,你们说,"林安安突然开口,一边帮忙递工具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这水车要是能一直转,是不是就跟永动机一样了?那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浇水的问题了。"
"想什么呢,"陆瑶被她天真的想法逗笑了,"水流小了它自然就转不动了。而且轴心再好,时间长了也会磨损。不过只要溪水不断,它就能一直工作。咱们得定期检查维护才行。"
"那晚上怎么办?"黎川停下挖槽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总不能守在这看着吧?万一卡住了或是出了别的问题,岂不是要熬通宵?"
"可以做个简单的闸门,"张明远解释道,手在空中比划着,"用不着的时候就把水流关小点。再找几根竹子做个防护栏,免得有动物或杂物掉进来。"
何潇湘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来活动了下酸痛的腿:"行了,支架固定好了。你们看这个高度合适不?来,咱们试试效果。"
几个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张明远慢慢推动水车。木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开始缓缓转动。水斗依次浸入溪水中,随着转动倾斜,将清凉的溪水倒入上方的水槽。水流顺着精心铺设的竹管,发出悦耳的哗哗声,缓缓流进主沟。
"成功了!"黎川欢呼着跳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何潇湘,你输了!看见没,我说能在三天内做出来吧!"他的脸上沾着泥点子,却掩不住得意的笑容。
"是是是,"何潇湘难得没跟他抬杠,嘴角却带着狡黠的笑意,"等会请你吃饭。不过在这之前......"她突然伸手用力推了黎川一把,黎川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栽进溪里,变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