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快走几步,打开院门,张二娘紧跟着走进院子。
苍白的脸上挂着泪花,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一句话未说,抱着程志敏的肩膀小声哭泣。
“谁欺负我的侄女了,我现在去找她算帐!秦韵的眉头紧锁,转身往院门走去。
程志敏白了丈夫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传了过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手,从小就跟着你学了军体拳,数遍整个天蚕乡,谁是她的对手!她欺负别人还差不多,别添乱了!”
秦韵愣在了原地,我的侄女怎么可能受委屈呢!他腼腆的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不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耳朵。
张二娘哭了一会儿才道出事情的原因:她送阮倩莲回到了柳县的家,在家里待了几天。有天晚上,她见表妹的爷爷还在书房批改作业,就端了一杯温开水送去书房。
谁知爷爷喝了水后,一阵阵猛烈的咳嗽,几分钟都停不下来。张二娘慌忙上前拍着他的后颈,起初以为是喝水喝急了,呛着了?
几分钟后,他拿起手帕捂着嘴巴,又剧烈咳了几声,手抖索着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大口水,气息稳定了下来,不再咳嗽。
他拿着手帕准备往裤兜里装,被心细的张二娘眼疾手快的抢了过来。
摊开手帕,几滴鲜红的血滚落在上面。“阮爷爷,你这是怎么了!”张二娘关心的询问道。
“没事,嘴角磨破了。”爷爷脸色通红的不自然笑了笑。接着又埋头批改作业了。
张二娘整晚都没睡着觉,一直盯着书房门,侧耳倾听着动静,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等醒了天已大亮。爷爷早就和孙女去学校了,饭堂上留着早餐,稀饭和馒头。
张二娘吃完早餐,越想越不对劲,咳嗽还带血,流着泪,写下字条,匆匆忙忙坐车又返回天蚕村。
“这是肺炎呀,得赶紧治!”秦韵说完,招呼在菜园忙着的父母亲,帮忙照顾自己的儿子。
秦韵夫妻俩和张二娘又坐车奔向柳县。
在柳县一所学校,秦韵帮老爷子和干女儿向校长请了一天假。
当天去莲花镇,时间上来不及了,在老爷子家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秦韵五人坐车前往莲花镇。
七点钟左右到达莲花镇,五人步行十几分钟后,顾氏诊所,四个大字出现在眼前。门前已排着三个人。
秦韵等人也上前排在后面,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秦韵领着阮老爷子踏进诊所。
诊所的白墙被午后阳光染得暖黄,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草药香。秦韵扶着老爷子跨过门槛时,鬓角碎发已被汗水濡湿。她将老人安置在檀木椅上,转身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方半旧的手帕,递向正在整理药方的顾铭。
"顾医生,您快看看。"素色手帕中央,暗褐血渍像朵枯萎的花,边缘还凝着几处新鲜的猩红。秦韵的指尖微微发颤,"今早开始咳得厉害,方才路上又呕了两口血。"
顾铭搁下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帕子上,眉头微蹙。他伸手接过时,指腹触到布料上残留的体温,抬眼便见老爷子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喉咙里发出风箱似的痰音。
"老爷子,哪里不舒服?"顾铭起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药柜铜环,叮当作响。他刚要伸手搭脉,老爷子突然偏过头,剧烈的咳嗽声撕裂了诊室的宁静,枯槁的手指抠着椅面,指节泛白。
秦韵忙上前轻拍老人后背,眼里的红丝更重了些:"这几日总说胸闷,夜里也睡不安稳。"
顾铭的目光掠过老人灰败的面色,伸手掀开他的眼皮仔细查看,又探了探颈侧的脉搏,沉声道:"先量血压,我去取听诊器。"窗外的蝉鸣突然歇了,诊室里只剩下老爷子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秦韵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诊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轻响,顾铭捏着血压计橡胶球的手指微微用力。汞柱在玻。管里爬升,像条不安分的银蛇,最终停在160/100的刻度上。他松开阀门,听着气流嘶嘶泄出,目光扫过老爷子泛青的眼窝。
"张嘴,我看看嗓子。"顾铭撕开一次性压舌板包装,木质边缘硌得掌心发痒。老爷子喉结滚动两下,缓缓张开嘴,一股混杂着铁锈味的浊气扑面而来。手电筒光束刺破昏暗,照亮红肿得发亮的咽喉壁,黏膜上布满细密的血丝,像谁撒了把朱砂。
"咳咳......"老爷子突然弯下腰,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诊桌边缘。那咳嗽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风箱,从胸腔深处扯出来,震得他肩膀不停颤抖。顾铭还没来得及递纸巾,就见老爷子猛地咳出一口痰,落在白瓷痰盂里,溅起几点暗红的星子。
血。顾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新鲜的殷红,是带着泡沫的暗褐色,像陈年的铁锈混在黏液里。老爷子咳得更凶了,身体蜷缩成虾米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里仿佛流动着滚烫的岩浆。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顾铭捏着压舌板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
顾铭老师看着老爷子剧烈咳嗽,咳出的痰中带着殷红的血沫,眉头微蹙。他上前仔细查看,又为老爷子切脉,片刻后,面色凝重地说:“老爷子这是肺络受损,气机逆乱所致。”说罢,他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银针,消毒后,凝神屏息,在老爷子的肺俞、膻中、太渊等穴位上行针。银针入体,老爷子原本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待针灸结束,顾铭老师又提笔开了一张药方,嘱咐道:“这药每日一剂,早晚温服,连服一个礼拜,看看效果。”老爷子虚弱地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感激。顾铭老师收起银针,又仔细叮嘱了几句饮食禁忌,这才让家人扶着老爷子回去休息。屋内,阳光斜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有序。
程志敏轻轻敲了敲诊室的木门,里头传来顾铭老师温和的声音:"请进。"她推门进去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落在靠窗的书桌上,把摊开的医书染成暖黄色。
"顾老师,我来复诊。"程志敏走到诊桌前坐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比起上次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模样,她眼下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嘴唇也有了淡淡的粉色。
顾铭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细细打量她:"看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好多了。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程志敏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激,"上次您开的药喝完,第二天就不疼了。这阵子吃饭香,睡觉也沉,就是还有点容易累,不过比以前爬两层楼就喘好多了。"
顾铭点点头,伸手搭住她的脉腕。指下的脉象比上次平稳有力多了,不再是先前那弱不禁风的细弦脉。"伸出舌头我看看。"他示意道。程志敏依言照做,淡红色的舌苔上津液充足,不像从前那样干裂起刺。
"恢复得不错。"顾铭收回手,提笔在病历本上记录着,"贫血是慢性病,得慢慢调。最近有没有坚持吃我让你煮的红豆花生粥?"
"每天早上都喝!"程志敏笑着说,"我妈还把您说的当归黄芪炖鸡汤换着花样做,现在看到鸡肉都觉得亲切。"
顾铭被她逗笑了,笔下的字迹也轻快起来:"那就好。再给你开七副药巩固一下,这次加点养胃气的,记得按时吃。"他顿了顿又叮嘱,眼神里带着关切,"别急着干活太累,春天肝火旺得注意休息......"
程志敏认真听着,心里暖洋洋地。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她觉得连空气都比从前清甜了许多。
秦韵陪着老爷子来到药柜前,准备拿药。
“大爷,这是你的药,请收好!”阮景瀚从窗口递过来已用纸张包好的中药。
老爷子听着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用手揉了揉眼睛,一张酷似自己的面孔呈现在面前。
药香弥漫的诊室里,阮老爷子望着药柜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垂眸辨认药材的侧影,鼻梁挺直,下颌线分明,竟与镜中的自己年轻时毫无二致。他攥紧手中的铜烟杆,指节泛白——这眉眼,这神态,分明是在探亲的路上和人贩子同归于尽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