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两人来到秦飞家里,秦飞的老婆正在哭哭啼啼,秦飞双眼通红瞪着鸡棚,顺着鸡棚看去,里面一只鸡都没有了,落着少部分鸡毛,及几串稀稀疏疏的脚印。
鸡棚里的气味比想象中更冲,混杂着鸡粪的腥臭、氨气的刺激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秦韵皱紧眉头,将口鼻埋进袖口,借着从棚顶破洞漏下的几缕晨雾微光,仔细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棚屋。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被鸡群踩得坑洼不平,散落着零星的羽毛和未吃完的玉米粒。他的目光扫过十几个竹编鸡笼,大部分笼子都是空的,只剩下最角落的三个还关着十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见有人进来,只是缩在角落咕咕叫着,眼神里透着惊惧。
秦韵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笼底的干草,指尖沾了些湿润的黑泥。他忽然注意到,靠近棚门的地面上,除了鸡爪子的印子,还混杂着几个模糊的人类脚印,前掌深后掌浅,像是有人曾在这里短暂停留。脚印边缘有些凌乱,似乎还拖动过什么重物。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到鸡棚深处,在一堆废弃的木板后面,发现了一小撮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几片带着新鲜泥土的碎布,颜色是靛蓝的粗布,上面还沾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银色丝线。秦韵心头一动,将碎布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携带的油纸袋里。
这时,他听到一阵微弱的“咯咯”声,不是从鸡笼里传来的,而是从棚外靠近柴房的方向。他屏住呼吸,悄悄走到棚门口,撩开破旧的门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柴房半掩的门后,一只肥硕的芦花鸡正扑腾着翅膀,鸡毛乱飞,旁边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抓着鸡脚,试图把鸡塞进麻袋。
秦韵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干什么呢!”那人被这一喝吓得手一松,芦花鸡“咯咯”叫着跑开了。
他猛地回头,竟是邻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李三。李三眼神闪躲,强装镇定道:“我……我路过,看这鸡快死了,想救它。”
秦韵冷笑一声:“救它?那这地上的脚印,还有我在鸡棚找到的碎布怎么解释?”李三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时秦飞和老婆也闻声赶来,看到李三,秦飞老婆冲上去就要动手,被秦韵拦住。“先别冲动,把他送到派出所,让警察来处理。”秦韵说道。李三一听要送派出所,立马瘫倒在地,苦苦哀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二十多只鸡,怎么只有一只鸡了,老实交待,还有的鸡去哪里?你的同伙是谁?”秦民提起李三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李三吓得浑身哆嗦,哭丧着脸说道:“大哥,我……我说。昨晚我和几个兄弟合计着来偷鸡,本来想把鸡棚里的鸡全弄走,可没想到半道上出了岔子。有个兄弟突然闹肚子,我们怕耽搁久了被发现,就先把抓到的十几只鸡藏在了村外的一个隐蔽的山洞,打算等会儿再来拿剩下的。
结果我等他们走了之后,实在忍不住,就又回来想再抓一只,谁知道就被你们发现了。”
秦韵和秦飞对视一眼,秦韵说道:“行,你带我们去山洞?,如果真有鸡,我们就暂且信你。要是敢耍花样,有你好受的。”
李三连忙点头,带着众人往村外走去。到了山上的一个山洞,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十几个麻袋。
秦韵借着外面的光线蹲下身,伸手去提洞里的麻袋,入手却比往日沉了许多,袋口的麻绳也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解开绳结,将麻袋口往下一捋——惨白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的不是预想中扑腾的鸡毛,而是几块棱角分明的青灰色石块,混杂着湿漉漉的黑泥,还带着股腥气。
“鸡呢?”秦韵心猛地一沉,伸手在麻袋里胡乱摸索,指尖触到的尽是冰凉坚硬的石块和黏腻的泥土,连半根鸡毛都没摸着。他把麻袋整个翻倒在地,石头滚了一地,泥土散落开来,十多只肥硕的鸡果然不翼而飞,空留一个瘪塌塌的麻袋在地上打着旋儿。
“好个狡猾的贼!”秦韵气得直跺脚,望着空荡荡的麻袋,只觉得后槽牙都咬得生疼。这小偷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包,用石头和泥土伪造了重量,连院里的黄狗都没惊动半分。
秦韵和秦民及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几个贼不是一般的小偷。有点小智慧,还很聪明,瞒天过海,玩得是溜溜转。
平时,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村里的土狗见到生人都是追着咬,可是昨天晚上后半夜,安安静静,听不见一声犬叫声,有点不可思议。
秦韵皱起眉头,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突然想到昨晚李三他们提前准备肉食下药的事,难道狗是被他们药倒了?他转身质问李三:“是不是你们给狗下了药?”李三脸色一变,嗫嚅着承认了。
秦韵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伙小偷着实难缠。这时,秦民在山洞里仔细查看,发现了一串不寻常的脚印,脚印朝着山下的方向延伸。
秦韵当机立断:“追!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们。”众人沿着脚印快速追去。没跑多远,就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影正背着麻袋匆匆赶路。秦韵大喝一声:“站住!把鸡放下!”那几人听到喊声,先是一愣,接着撒腿就跑。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秦韵他们逐渐逼近。
暮色浸凉了石板路,秦韵粗喘着追上前面三个背篓汉子,猛地扯开麻袋麻绳。黄澄澄的柚子骨碌碌滚出来,个个足有两个拳头大,沾着新鲜的泥土气息。他霎时僵在原地——原以为是偷鸡贼,倒像是谁家摘多了的果子。
"不是俺们的。"李三凑上前捏了捏柚子表皮,糙手指蹭过光滑的蜡质层,"俺们村的柚子皮上有黑斑点,这些倒光溜得很。"他蹲下身捡起一个,果蒂处还留着折断的青枝,"再说偷鸡哪用得着装这么满的麻袋。"
背篓汉子们反倒躁了:"俺们是山那边背货的!"其中矮个子掀开自己的背篓,里面果然是些草药和陶罐,"秦韵脸颊发烫,忙将麻袋系好还给人家,看着几人嘟囔着走远,才发现手心早攥出了汗。
"鸡没找着,倒错拿了人家的柚子。"秦民踢了踢路边石子,"昨晚后半夜,怕是早跑没影了。"晨风卷着柚子的清香掠过,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憋闷。
“回去吧!回去吧!”秦韵和众人垂头丧气的返回天蚕村。
”当家的 ,咱家的鸡呢?找回来没有?秦飞老婆上前拉着他的手急促的催问道。
秦飞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己老婆,没点眼力劲,没看到我们回来都两手空空吗?
秦飞挣脱老婆的手,一声不吭的冲向院子。接着”呯”的一声关了院门,独自生闷气去了!
残月挂在老槐树梢,秦韵裹紧粗布褂子往草垛深处缩了缩。身旁的秦民攥着根枣木棍,指节压得发白,两人屏着气听村口土路的动静。鸡叫头遍时露水就下来了,打湿了秦民的补丁裤脚,他却像块石头似的纹丝不动——自打村里秦飞家丢了十多只芦花鸡,这偷鸡贼就成了全村的心病。
土墙上的马蹄表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亮,秦韵数到第一百八十下时,远处传来谁家的狗吠,惊得两人同时猫下腰。风卷着稻草屑擦过耳畔,只有夜虫在豆地里唱得正欢。秦民忽然碰了碰他胳膊,朝东边努嘴——月光下,一截土墙的影子像是动了动。秦韵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握紧了藏在身后的铁叉。
等了约莫两袋烟功夫,那影子却再没动静。倒是草垛里的蟋蟀蹦到秦韵手背上,凉飕飕的痒。秦民忍不住骂了句“晦气”,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赶早集的驴车铃铛声,秦韵才发现自己的腿早蹲麻了。
“怕是不会来了。”秦民揉着膝盖站起来,枣木棍“哐当”掉在地上。秦韵望着空荡荡的土路,露水顺着发梢滴进脖子里。东方透出微光时,两人垂头丧气往回走,路过李大爷家的鸡笼,里头的芦花鸡正扑棱着翅膀打鸣,惊飞了树梢最后一点残月。
天色微明,秦民攥着半截生锈的铁条,秦韵紧跟其后,秦飞拎着扁担小跑着喘气。三人踩碎晨露,直扑邻村村西头王老五家。柴门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