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64章 黑名单
  秦韵正靠在妻子肩膀上,听见村口传来粗嘎的嗓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那声音裹挟着烟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秦村长,躲着不是办法吧?"
  他直起身时,于老板已经堵在村办公室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背心的壮汉,把窄巷的光线都挡了大半。榴莲的气味混着汗味涌进来,秦韵皱了皱眉,将抹布甩在盆里,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于老板今天带了帮手?"他抱起手臂,目光扫过那两人纹着带鱼的胳膊,"是来卖水果,还是来拆招牌?"
  于老板咧嘴笑,金牙在昏暗中闪了闪:"别装傻,上礼拜的黄桃款该清了。"他往前踏一步,村办公室桌椅被震得嗡嗡响,"听说秦老板最近进了新货?要是周转不开,我不介意帮你'盘盘'库存。"
  秦韵的指甲掐进臂弯,指甲盖泛出青白。她想起钱的事明天结,"他声音发紧,却故意扬高了调子,"现在村里忙着呢。"
  "明天?"于老板突然伸手,肥腻的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秦韵,你当我第一天出来混?今天不把钱结了,这村办公室——"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秦韵猛地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瞳仁里像淬了冰。。抓起办公室的水果刀,不是对着人,而是"咚"地钉在旁边的菠萝上,刀尖没入半寸。
  空气骤然凝固。于老板的手僵在半空,两个壮汉也愣住了。秦韵喘着气,胸口起伏,声音却冷得像腊月的风:"于老板是来讨债的,不是来寻死的。钱我会给,但你要是再敢用这种口气说话——"他拔出刀,菠萝汁顺着刀刃往下淌,"这把刀可不长眼。"
  秦韵右手紧握水果刀,刀刃在日光灯下泛着寒光,左手死死按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站在长条木桌前,半边脸浸在窗外斜射的阳光里,眼神像淬了冰:"于富贵,今天可以把账给你结了,但是以后……,这刀要么扎在我心口,要么扎进你肉里!"
  于老板后退半步撞翻塑料凳,肥硕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身后两个穿黑夹克的跟班刚要上前,就被门口涌进来的乡亲们堵在中间。王阿婆攥着褪色的土地承包证,手指戳到于老板鼻尖:"丧良心的!我家三亩桃树地说推就推,祖坟都快给你挖了!"
  "还有我家大棚!"瘸腿的李叔拄着拐杖往前挪,"去年刚贷的款搭起来,你半夜就派人拆了钢架!"七八个村民跟着起哄,有人把皱巴巴的赔偿协议摔在桌上,红手印洇透了薄薄的纸页。
  于老板抹了把额头的汗,肥手在西装裤上蹭了又蹭:"误会,都是误会......"话音未落,秦韵突然把刀刃贴在自己手腕上,血珠立刻渗了出来。"签!"她一字一顿,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办公室里霎时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于老板粗重的喘息。他的跟班缩着脖子往墙角躲,有个戴金链的想溜出门,被抱着孩子的妇女死死拽住裤腿。于老板看着秦韵渗血的手腕,又看看乡亲们通红的眼睛,突然一屁股瘫在地上,哭喊起来:"签!我签还不行吗......"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村办公室,老式木桌上的搪瓷缸子泛着微光。于老板推门进来时,蓝布衫上还沾着些果园的泥土,他把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的收据递过去,粗糙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蹭了蹭:"林会计,这是上个月的账,您给对对。"
  林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尖点着收据一张张核:"东头老王家的苹果五十斤,西坡李婶的橘子三十斤......"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起来,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于老板搓着手站在桌边,眼睛跟着算珠转,时不时补充:"张三家的梨是优等品,每斤多算两毛。"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下去时,林会计终于停了手,在最后一张收据上盖了红章:"没错,一共一千三百六十五块。"她从铁抽屉里数出沓零钱,新旧票子在阳光下沙沙响。于老板接过钱,手指沾着唾沫数了两遍,咧开嘴露出黄牙:"林会计办事,我放心!"他把钱仔细塞进内袋,转身时布衫后摆带起一阵风,惊得墙角的绿萝叶子晃了晃。
  日光斜斜切进门框,混着尘土味的空气在村办公室里突然凝住了。于老板刚迈过门槛的皮鞋跟像被钉进泥地里,他慢慢转回头,油亮的背头下,三角眼眯成缝,脸上堆着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秦韵两手往红方格围裙上使劲擦了擦,往前跨半步,粗粝的嗓音砸在地上:"于老板,你推土机手是不是瞎了眼?还是你于老板觉得我们庄稼人好欺负?"他浓眉大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对方胸前那枚金灿灿的领带夹。
  墙角旧电风扇吱呀声里,于老板喉结滚了滚,忙打哈哈:"误会,都是误会!施工队没看清,我已经让他们整改了嘛。"他往后缩了缩肩膀,西装袖口露出的金表链闪了闪,"秦村长放心,误工费我让财务..."
  "谁要你误工费!"秦韵突然提高声调,右手往门外方向狠狠一甩,"瘸腿的李叔家那副新扎的大绷,昨天还好好晾着棉花,今早就成了柴火堆!你今天不拿出三百块赔偿,这门你别想出!"他叉着腰往门口一横,蓝布衫下摆被风掀起个角,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白褂子。
  门槛上的皮鞋尖颤了颤,于老板脸上的横肉跳了跳,日光把两人的影子在泥地上扯得老长,空气里除了风扇声,只剩下棉花秆断裂的脆响在记忆里回荡。
  村办公室的木门被秦韵踹得吱呀作响时,于老板正对着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他新烫的卷发上还沾着村口的黄土,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褪皮的木椅上,与墙角王阿婆送来的一篮沾着露水的桃子格格不入。
  "三百块?"于老板捏着手机冷笑,"秦丫头,你知道我这项目一天能赚多少吗?王阿婆那几棵歪脖子桃树,我赔五十都算仁至义尽。"
  秦韵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往地上一墩,豁口的缸子在水泥地上蹦出火星:"去年开春王阿婆在桃树下埋了多少鸡粪,今年清明给每棵树都系了红绳,你推土机碾过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她突然拔高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那不是树,是王阿婆等着给孙子还学费的指望!"
  于老板被她眼里的红血丝惊得后退半步,手机"啪"地掉在桃篮边。篮子里最大的那颗桃子裂了道缝,清甜的汁水正顺着竹篾往下渗,像是无声的眼泪。
  "我再说一遍,"秦韵弯腰捡起那颗裂桃,果肉上的牙印还清晰可见——那是今早王阿婆硬塞给她的,"三百块,少一分,你那辆银灰色的奔驰就别想过村口那道石桥。"她把桃子重重按在于老板锃亮的皮鞋上,桃汁糊了他一鞋面,"王阿婆的桃树会结果,人心要是坏了,可什么都长不出来。"
  于老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从皮夹里抽出三张皱巴巴的钞票摔在桌上。秦韵捡起钱时,指节捏得发白,窗外的蝉鸣声突然歇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这钱,买你一句对不住。"
  村办公室的旧木桌被阳光晒出几道裂纹,墙上泛黄的村务公告边角卷着,李叔的烟袋锅在桌角磕了磕,王阿婆攥着褪色的蓝布头巾,指节有些发白。于老板刚把合同往桌上一拍,说"这赔偿款顶多两百",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秦韵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壮实的身板几乎堵了半扇门,工装裤膝盖处磨出毛边,手上还沾着新泥,眼神却像山涧里的冷石,直直落在他脸上。
  于老板喉结动了动,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方才还觉得这村野之地好拿捏,此刻却被秦韵身上那股沉静的压迫感攥住了后颈——不是凶神恶煞,是常年扛锄头、搬石头练出的筋骨里藏着的硬气,像块浸了水的铁,看着不声不响,砸下来能裂地。他想起刚才秦韵蹲在院角修水管,三两下拧开生锈的阀门,手背青筋暴起时那股子狠劲,心里猛地一缩。
  "于老板?"李叔的烟袋锅又磕了磕,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戳破了凝滞的空气。于老板打了个激灵,忙低下头去摸公文包,拉链哗啦响着,他数钱的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