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79章 遇见熟人
  镇纪委王书记轻轻叩响书记办公室的门,深秋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紧抱的档案袋上,边缘泛着一层冷白的光。"张书记,这是苏明乡长和徐老三镇长的初步核查材料。"他将牛皮纸袋放在红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张书记摘下老花镜,指尖在文件袋上停顿片刻,抬头时目光如炬:"涉及哪些方面?"
  "土地流转虚报亩数,还有去年扶贫车间的招标猫腻。以及天蚕村罐头厂质量不达标,其实用的县罐头厂的产品,导致天蚕村罐头厂被查封,直到你亲自带人验收,才恢复了生产,还有挪用修路款支援县罐头厂。"
  王书记翻开笔记本,"我们查到张老板的县罐头了用虚假资质中标,徐镇长托县里的朋友在验收时签字放行,两人家属名下都有不明来源的房产。"
  文件被一页页翻过,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张书记的手指在一份银行流水单上停住,眉头渐渐拧成川字:"这几笔转账时间点,正好卡在项目拨款前后。"
  "还有这个。"王书记递过一叠照片,"徐老三儿子开的豪车,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但保险单是他老婆签的字。"
  窗外的栾树叶子簌簌落下,张书记合上材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证据链要再夯实,明天召开纪委常委会。记住,不管牵扯到谁,按程序办。"
  王书记起身时,看到阳光正照在墙上"全面从严治党"的匾额上,鎏金的字迹在秋阳里格外刺眼。他点点头,将文件重新整理好,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纪委常委会,第二天准时在镇礼堂召开,参会人员镇书记,镇长,纪委王书记及各部门负责人。镇书记及纪委王书记分别讲了话。
  纪委王书记把复印好的材料一一分发到在座的负责人手中。
  各部门负责人看完材料都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苏明乡长和徐副镇长胆子那么大,修路款的事情也敢挪用,竟然以权谋私,狼狈为奸,串通一气,把钱用在县罐头厂张老板身上,作为厂里的流动资金。还有其它的款项也敢私自占用。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最终意见达成一致,分别给予两人严重警告一次,并且立即把挪用的公款还回来,否则将会受到严惩。
  秦韵刚和左社长聊完罐头厂最近的销售计划,心里还装着几句没说透的话,脚步便有些沉。县城的午后总带着点懒意,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把琴岛日报社门口的石板路铺得斑斑驳驳。他拢了拢风衣,正打算去街角拦辆三轮车,刚走到天涯茶室那扇挂着蓝印花布帘的木门前,脚步忽然顿住了。
  茶室门口摆着两张竹编藤椅,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老者正弯腰给紫砂壶添水,壶嘴吐着细白的热气,混着龙井的清香漫过来。他身边站着个扎马尾的姑娘,手里捏着本卷了边的采访本,正低头记着什么,发梢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那不是上周刚跑民生线的实习生小周吗?而老者对面,背对着她的男人正侧耳听着,左手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上还沾着点墨渍,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他再熟悉不过。
  秦韵的心跳漏了一拍。是陈默。听左社长说过。三年前蹲点追踪污染企业,最后稿子被压下时,他也是这样,夹着烟,指节泛白,说“总有能说的那天”。后来他辞了职,听说回了乡下教书,怎么会在这里?
  小周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眼睛一亮:“秦村长?”
  老者和陈默同时转过身。老者是县文化馆的老馆长,而陈默抬眼看来,目光撞进他眼里,那点墨渍还在指节上,只是嘴角多了道浅纹,他笑了笑,烟在指间转了个圈:“刚跟老馆长聊你呢,说你既当村长又管理村罐头厂,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秦韵喉间动了动,风卷起布帘,露出茶室里墙上挂着的水墨,画的正是县城那棵老槐树。他忽然想起左社长说的“多看看脚下的人”,原来他们一直都在这些烟火气里。
  "秦韵小伙子,这么久都不来看一下我这个文化馆的老馆长,是不是当村长和管理企业了,就变了味?"
  秦韵挠挠头,脸上泛起红晕,快步走上前接过老人手里的活计:"李馆长您可别打趣我了。村里新上的苹果深加工项目刚投产,天天盯着流水线,实在走不开。"他瞥见桌上摊着的《秦腔曲牌集成》,指腹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这不是想着您最爱喝的雨前茶新上市了,赶紧给您送过来。"
  老馆长哼了一声,嘴角却止不住上扬,转身从竹编茶篓里抓出一把茶叶:"算你还有良心。上个月县里来人考察非遗传承,我把你带着村民排的《三滴血》片段放给他们看,把那帮小年轻惊得直拍大腿。"紫砂壶在电磁炉上咕嘟作响,茶香混着旧书的油墨味漫开来,秦韵望着墙上"梨园春深"的匾额,忽然想起十年前跟着老馆长学唱黑头的日子。
  暮春的雨丝刚歇,天涯茶室门口的青石板路洇着潮气。秦韵立在雕花木门边,黑色中山装沾了些微湿,他侧身欠身,引着三人往里走:"馆长,楼上雅间清净,新沏的碧螺春正当时。"
  老馆长颤巍巍扶着藤椅扶手起身,文化馆的蓝布中山装袖口磨出细毛边,他眯眼打量门楣上"天涯"二字的烫金匾额,浑浊的眼珠里漾起笑纹:"好,好,听小秦的。"实习生小周赶紧上前搀住老人胳膊,帆布包带子还缠在手腕上,怀里抱着的文件夹露出半张《非遗普查登记表》。陈默跟在最后,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方才在藤椅上坐了半钟头,他面前的玻璃杯底还沉着片没舒展的龙井。
  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呻吟,二楼雅间的竹帘被秦韵伸手撩起,里头已经摆好了梨花木茶桌,青瓷茶具在窗棂漏下的光斑里泛着柔光。"坐,坐。"秦韵招呼着,提起黄铜壶往盖碗里注沸水,茶叶在水中舒展如雀舌,腾起的热气裹着清苦的兰花香漫开来。老馆长刚在太师椅上坐定,就指着墙上挂的水墨山水啧啧称奇,小周趁机把文件夹搁在桌角,陈默靠窗坐下,望着楼下湿漉漉的青石板,忽然听见老馆长问:"小陈这次去乡下采风,可寻着些老手艺的影子?"他回过神,指尖终于离开了冰凉的杯壁。天涯茶室的檀木桌上,青瓷茶杯腾起袅袅热气,混着陈年普洱的沉香,却压不住陈默眉宇间的涩意。他指尖摩挲着杯沿,指腹蹭过杯壁上细密的冰裂纹,像抚过那些在记忆里渐渐模糊的老物件。
  “馆长,”他声音低哑,带着山路奔波后的疲惫,“我在山坳里转了三天,问了二十多家。都说老木匠前年走了,刨子和墨斗锁在阁楼里,蛛网结了半指厚;竹编匠的儿子去城里开了装修公司,竹篾堆在院角发了霉;连村口捏面人的王阿婆,去年也跟着孙子去了镇上,那只装彩面的红漆匣子,听说被收废品的收走了……”
  老馆长握着紫砂壶的手顿了顿,壶嘴悬在公道杯上空,茶汤细流在灯下划出琥珀色的弧,落进杯里时溅起细碎的茶沫。“坐下喝口茶吧,”老人声音平和,像茶桌旁那盆龟背竹,叶片上的脉络藏着岁月的纹路,“山路不好走,你鞋尖都沾着泥。”
  陈默依言坐下,接过递来的茶盏,热气扑在脸上,眼眶忽然有些发潮。“我总觉得该留下点什么,可他们说‘现在谁还看这些’,连孩子们都捧着手机,没人愿意学了。”
  老馆长揭开茶盖,用茶针轻轻拨弄着壶底的茶叶,叶片在沸水里缓缓舒展,露出深褐的纹路。“老手艺啊,就像这茶沫子,总要沉下去的。”他抬眼看向窗外,暮色正漫过对面的青瓦檐,“但沉下去,不代表没了。你看这茶底,泡到第三道才出真味。”
  陈默低头,茶盏里的茶汤澄澈,映着他茫然的脸。忽然想起山村里那扇雕着缠枝莲的木门,门环上的铜绿磨出了光,门轴转动时“吱呀”一声,像老人的叹息,却又藏着不肯散的烟火气。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茶盏发出清脆的响,像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回声。
  天涯茶室的午后总飘着陈茶的醇香。秦韵给老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