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揣着全村人的期盼,走进镇茧站的办公室。他向负责人详细咨询了建立村级收购点的各项费用,从场地租赁、设备采购到人员培训,都问得仔细。负责人耐心解答,还拿出相关文件,逐条解释所需的审批手续。得知天蚕村有此想法,负责人当即表示会派专人实地考察。
两天后,镇茧站的技术员小李就背着工具包来到了天蚕村。秦韵带着他沿着村里的桑田走了一圈,指着连片的桑树介绍村里的养蚕规模。小李一边记录,一边询问水源、交通等情况,还不时蹲下身子查看土壤。走到村头那块闲置的旧仓库时,秦韵眼睛一亮:"这里位置好,离各家都近,您看能不能改造成收购点?"小李用卷尺量了尺寸,拍照记录,说回去会做个详细的规划方案。村民们闻讯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时候能建成,小李笑着说:"只要条件合适,很快就能办起来。"秦韵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心里亮堂了不少,觉得这事儿有了盼头。夕阳下,小李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秦韵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考察的细节,也记着天蚕村的希望。
镇茧站技术员小李跨上天蓝色摩托车,后视镜里天蚕村的白墙黛瓦渐渐成了模糊的色块。他捏紧车把拐过山坳,邻村的桑田已在眼前铺展开来。村口老槐树下,蚕农们早提着竹篮候着,篮子里新采的桑叶还沾着晨露。
"李技术员来得正好!"驼背的陈老汉掀开蚕匾,簇新的蚁蚕像撒了把碎芝麻,"您给瞅瞅,这蚕子咋总往角落聚?"小李蹲下身,指尖捻起片桑叶翻了个面,"湿度大了,竹匾底下得垫层干稻草。"他边说边从帆布包掏出温度计,银红色的汞柱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日头爬到竹梢时,小李已走遍三个村子。在张家坳帮着调整了蚕室通风口,又去王家坡指导新蚕农给蚕座撒石灰。摩托车后座的帆布包越来越沉,塞满了各村的蚕茧样本和记录册。路过山溪时,他掬起凉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晒得发红的脖颈滑进衣领。
暮色漫进竹林时,最后一个村子的蚕农送他到路口。昏黄的路灯下,小李发动摩托车,后视镜里还能看见老人们举着蚕匾追出来问东问西的身影。引擎声在山谷里荡开,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明天得去镇上领新到的蚕药。晚风卷着桑叶清香掠过耳畔,车斗里的样本袋沙沙作响,像极了蚕宝宝啃食桑叶的声音。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镇茧站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蚕茧气味。小李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捧着一叠汇总材料,指尖微微有些出汗。“王站长,这是咱们镇几个村的养蚕情况和道路交通汇总。”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王站长接过材料,慢慢翻看着。小李站在一旁,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他把各村的蚕茧产量、蚕病防治情况,还有村里道路的硬化进度、运输是否便利都一一做了梳理,自以为条理清晰,数据准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王站长翻页的沙沙声。小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忍不住偷偷抬眼,只见王站长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盯着材料,时而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却始终一言不发。
小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数据统计错了,还是道路交通的情况分析得不够透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又怕打断站长的思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更添了几分焦躁。小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他紧紧攥着衣角,等待着王站长的指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镇茧站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轻响,王站长起身时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到窗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台那盆半枯的文竹,窗外是连绵起伏的桑田。"你算算,"他忽然转过身,指尖在桌上那份《各村蚕茧产量预估表》上点了点,"咱们镇就这么多蚕农,东头建一个,西头再立一个,收上来的茧子往哪儿堆?烘茧灶够用吗?"
小李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可王站,数据显示每个村的产量都......"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王站长打断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泛黄的报表,"去年邻镇盲目建了五个点,结果呢?收茧季节为了抢资源,互相压价,最后蚕农和站里都亏了。"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茶叶梗在浑浊的茶水里打着旋。
小李的脸颊泛起红潮,视线飘向墙上"科学养殖,合理规划"的标语。王站长忽然放缓了语气,从笔筒里抽出红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镇子中心位置:"你看,这三个点辐射半径刚好覆盖所有村落,既方便运输,又能集中烘茧。"铅笔尖在纸上划出弧线,"做工作,得抬头看路。"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响起来,小李望着王站长鬓角的白发,把那句"可是领导要求每个村都要有示范点"咽回了肚子里,笔尖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资源整合"四个字。初秋的晨露还挂在桑叶上,小李骑着摩托车又进了山。天蚕村的陈老汉正蹲在院坝里翻晒蚕茧,见他来便直起腰:"小李同志,收购点的事..."
"陈叔,"小李跳下车抹了把汗,"村里山路太陡,设点成本实在太高。"他蹲下来帮着把金黄的蚕茧摊匀,"但我跟王站长合计了,这礼拜先统计各村的茧量,咱们联系辆大货车统一来收。"
山风卷着桂花香掠过竹林,隔壁溪头村的李婶挎着竹篮过来:"那可太好了!上次我家蚕茧挑到镇上,半道上袋子破了,心疼得我几夜没睡好。"
小李从帆布包掏出笔记本:"您把预计产量报给我,我按海拔分个批次,先收山下的,再收高坡的,保证鲜茧不积压。"他指尖划过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村落名,忽然想起王站长的话:"技术员不能光坐办公室,得让蚕农的汗水不白流。"
暮色漫过梯田时,小李的摩托车筐里装满了沾着泥土的登记表。山坳里飘起炊烟,他摸出手机给王站长发消息:"明天去最远的云栖村,那里的春蚕品质最好。"屏幕映着他被晒红的脸颊,远处传来几声蚕农的吆喝,混着蝉鸣,在山谷里荡开温柔的回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镇茧站的技术员小李已经跨上了那辆半旧的摩托车。车斗里塞着帆布包,装着笔记本、蚕病诊断手册,还有几小瓶常用的消毒药剂——这是他每次下乡的“标配”。引擎“突突”响起来,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云栖村去,路边的桑树刚抽新叶,沾着露水,绿得发亮。
到村口时,王大爷正蹲在蚕房门口发愁。“小李来啦!快帮看看,俺这蚕宝宝咋蔫了?”小李停下车,跟着进了蚕房。一掀蚕匾,只见原本白胖的蚕宝宝缩成一团,有的还拖着稀便。他伸手捏起一只,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翻开桑叶闻了闻:“大爷,您这桑叶是不是带露水就摘了?潮气重,蚕吃了容易闹肚子。”
王大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昨儿贪早摘的,想着新鲜。”小李没多话,从帆布包里掏出小喷壶和生石灰粉,“先把蚕匾里的残叶清干净,用这个消毒水喷一遍,再撒层生石灰吸潮气。待会儿我教您咋晾晒桑叶,保证下午就见好。”说着蹲下身,手把手教王大爷清理蚕匾,又拿出笔记本,把桑叶采摘和储存的注意事项写得明明白白。
正说着,旁边几户蚕农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问题:“小李,俺家蚕总爱吃桑枝,是不是缺营养?”“俺的蚕茧结得小,咋回事?”小李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晒谷场,挨个解答:“爱吃桑枝是因为桑叶老了,该摘嫩尖儿;茧小可能是上蔟时太挤,得匀开些……”他边说边画示意图,遇到需要示范的,直接带着1。去蚕房看。
太阳爬到头顶时,王大爷的蚕宝宝已经重新舒展身体吃桑叶了,其他蚕农也都拿着记满笔记的纸回了家。小李收起帆布包,跨上摩托车,后视镜里,云栖村的炊烟混着桑叶的清香飘过来。他笑了笑,引擎再次响起,下一户蚕农家的路,还在前面呢。
秦韵家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