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117章 打架暴露的问题
  秦韵刚把自行车支在路边,邓菲就撞进他怀里,姑娘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声音发颤:"秦哥,后车间打起来了!刘叔他......"
  秦韵心里咯噔一下,烟卷"啪嗒"掉在地上。午后的日头正毒,蝉鸣声嘶力竭,他能看见丝绸厂红砖墙上攀着的爬山虎都蔫头耷脑。
  "谁先动的手?"他抓住邓菲胳膊,指节泛白。
  "是......是二车间的邵梦的哥哥,邵梦的织机坏了,叫保养工小刘修,对方称等下修,吵了几句嘴,下班后,告诉了她哥......"邓菲喘着气,手指朝厂内颤抖,"刘叔去劝架,被推到织机上,额头磕破了!"
  秦韵拔腿就往回跑,帆布鞋底拍在发烫的柏油路上。刚出厂门时还听见的织机声,此刻全被吵嚷声盖过。他撞开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只见车间门口的空地上,几个工人正扭作一团,邵老虎赤红着眼睛挥着拳头,旁边散落着被扯烂的绸缎,像一片片撕碎的云霞。
  刘叔捂着额头靠在墙上,血从指缝渗出来,染红了半张脸。他的侄子保养工小刘,头上沾着血,半边脸都肿了。秦韵冲过去一把推开众人,声音沉得像铁块:"都住手!"
  邵老虎喘着粗气还要往前扑,被秦韵死死攥住手腕。日光下,秦韵的影子压在地上,像块烧红的烙铁。
  车间里织机的咔嗒声突然滞涩,秦韵膝盖死死顶住邵老虎后心,左手反剪他的胳膊按在满是丝线的地面上。邵老虎肥硕的身躯像头被困的野兽,闷雷般的痛吼震得挂在铁丝上的半成品丝绸簌簌发抖。他右手指节泛白,眼神像淬了冰:"再动一下试试。"
  围着小刘的三个工人腿肚子直打颤,刚才还叫嚣着要"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此刻却像被戳破的蚁穴,灰溜溜地缩回织机后。刘叔护着怀里的小刘,那把裁布剪刀"哐当"掉在地上,刀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铁皮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四个保安终于晃了进来,歪戴的帽子下是惺忪的睡眼。领头的刚想呵斥,看见秦韵指间那枚泛着冷光的黄铜顶针——那是刚才从邵老虎口袋里摸出来的凶器,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把他拖走。"秦韵松开手,邵老虎像滩烂泥瘫在地上,后颈还留着她指甲掐出的红痕。他拍了拍刘叔的胳膊,声音平静得像没起过波澜:"没事了。"织机仍在咔嗒作响,只是空气中的蚕茧味里,多了丝铁腥味。
  暮色沉沉,丝绸厂车间里弥漫着蚕蛹与消毒水的混合气味。秦韵站在雪浪般的生丝堆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的邵老虎,男人肥硕的身躯此刻像只被戳破的皮囊,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杀猪般的惨嚎早被掐断在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散落的保安像被抽走骨头的软体动物,软泥般堆在织机下。有人还保持着握警棍的姿势,制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腋毛,口水浸湿了胸前的厂徽。
  秦韵的皮鞋碾过一片掉落的蚕丝,发出细微的裂帛声。他从手袋里抽出手机,银质外壳映着他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拨通电话时,声线平稳得像冻住的河面:"秦民,到车间来。"
  尾音消散在空旷的车间里,织机运转的嗡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窗外渐浓的夜色。
  秦民踏入丝绸车间时,空气中还飘着生丝的清腥味。秦韵站在织机旁,月白色工装袖口沾着几缕银线,他朝西北角一抬下巴:"人在那儿。"
  地上蜷缩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络腮胡上还挂着血沫,正是邵老虎。他被反剪着手捆在织机脚架上,粗布裤腿蹭破了,露出的小腿上有道新鲜伤疤。旁边的竹筐翻倒着,散落的彩线缠了他满脚。
  "小刘在医务室,眉骨裂了。"秦韵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绞着腰间的铜钥匙,"今早换班时发现他混在搬运工里,说是来送新茧的。刚才突然就把小刘按在缫丝槽上打,嘴里还骂骂咧咧。"
  秦民蹲下身,邵老虎突然挣动起来,铁链撞得织机哐当响:"姓秦的!你们厂欠我的血汗钱!"秦民没理会,目光扫过他磨穿的鞋头——那鞋底沾着城郊砖窑厂特有的红泥。车间角落的消防栓旁,还扔着件沾了桐油的旧棉袄,和厂里工人的工装截然不同。
  "把他嘴堵上。"秦民起身时,瞥见邵老虎后颈有片青黑色纹身,像只蜷着的蝎子。秦韵递来块干净的生丝帕子,低声道:"门卫说今早确实收过一批新茧,送货单上盖的章是城南的'福记茧行'。"
  秦民捏了捏眉心,车间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他弯腰捡起邵老虎掉落的烟袋锅,铜锅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虎"字,烟丝里混着半片干枯的茉莉花——那是城西花市特有的品种。
  秦韵的怒吼像炸雷滚过丝绸车间,震得悬在半空的蚕丝都簌簌发抖。他一脚踹在最近那个保安的屁股上,军靴碾着对方裤腿,“装!接着装!当老子瞎?”
  四个保安猛地弹坐起来,脸上还挂着假晕的惨白,眼下乌青却遮不住慌乱。为首的那个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膝盖在水泥地上磕出闷响,“秦、秦总……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秦韵冷笑,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扫过车间——织机还在嗡鸣,银白的生丝从锭子上垂落,却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堆了团乱麻,显然是刚才打斗时被扯坏的。他转头瞪向一旁的秦民,那男人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帽檐压得低,喉结动了动,“秦队,这就是你带的兵?邵老虎在车间打架,他们一来就装晕,要不是我出手,小刘和刘叔不知道伤成什么样?”
  秦民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着扳手,指节泛白,“是我失职!”他突然转身,狠狠给了那四个保安一人一巴掌,“滚去库房搬丝锭!今天搬不完别想下班!”
  保安们不敢吭声,抱着头往车间后门钻,秦韵却还盯着秦民,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下不为例。这批云锦要是出了岔子,你我都担待不起。”车间里的织机声似乎更响了,蚕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得秦韵眼底一片寒意。
  日光斜斜切进车间时,邵梦的织机突然哑了火。钢梭卡在经纬线里,发出咔嗒咔嗒的哀鸣。她急得鼻尖冒汗,拽着围裙角去找维修工小刘,对方正蹲在机床旁抽烟,油污渍渍的工装蹭着满地铁屑。"刘师傅,帮我看看机子呗?"邵梦声音发颤,小刘掀起眼皮瞥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吐出烟圈:"忙着呢,下了班再说。"
  "可这批活儿要赶工......"
  "催命啊?"小刘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看我这儿一堆活儿?"
  邵梦眼圈红了,咬着嘴唇转身。傍晚回家,她把委屈全倒给了哥哥邵老虎。男人刚从工地回来,满手老茧还沾着水泥灰,听完"啪"地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反了他!"
  当夜,邵老虎抄近路绕到车间后墙,翻窗跳了进去。月光透过高窗洒在机器上,泛着冷硬的光。他循着机器轰鸣找到角落,小刘正背对着他调试设备,安全帽歪在脖颈上。邵老虎闷不吭声冲过去,一把薅住对方后衣领,拳头就砸了上去。
  "让你欺负我妹!"
  小刘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立刻见了血。车间里的女工们吓得尖叫,织机的咔嗒声骤然停了,只有邵老虎粗重的喘息和拳头落肉的闷响在空旷厂房里回荡。
  秦民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很低:“邵老虎肋骨断了两根,是小刘动的手,说是对方先动的刀子。”
  秦韵指尖在文件边缘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沉下去的夕阳挪回来,落在秦民紧绷的侧脸。办公室里只余空调的低鸣,他沉默了足有半支烟的功夫,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让老张备车,送邵老虎去市一院,找李主任,用最好的药。”
  秦民愣了下:“可他……”
  “他是条疯狗,但还没到该死的时候。”秦韵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小刘那性子,下手没轻没重。”他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清瘦的轮廓,“告诉他,下次再这样,自己去财务室结工资。”
  秦民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