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118章 文旅推介会
  罐头厂的蒸汽顺着车间天窗漫出来时,程厂长正站在办公楼窗前,指尖划过生产报表上平稳的曲线。自升为厂长,他每日雷打不动要在车间转上三圈,看流水线的玻璃瓶如何排着队灌进黄澄澄的桃肉,听封口机规律的咔嗒声——这声音如今成了厂里最安心的背景音。“秦总今早来电话,说南方经销商想加订两千箱橘子罐头。”助理递过文件,程厂长接过,却没立刻翻开,目光转向窗外刚开工不久的丝绸厂。
  那里是丝绸厂的新厂房,已开工一个月了。
  半月前秦韵拍板要拓展丝绸业务时,程厂长几乎是立刻扎了进去。白天在罐头厂处理完订单、设备维护这些日常事,傍晚就往城郊的蚕茧收购点跑。此刻他口袋里还揣着张皱巴巴的纸条,记着今早和老蚕农讨教的“三眠蚕饲养要诀”。昨儿在旧纺织厂淘来的几台老式织机,此刻正躺在临时仓库里,他打算周末请老匠人来调试——那些木纹里藏着的,是他和秦韵商量好的“既要罐头香,也要丝绸亮”的新章程。
  “程厂,这批玻璃罐的质检报告出来了。”助理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点点头,指尖在报表上圈出几个数字,“让仓库按秦总说的,优先发往沿海城市。”说完将文件递回,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去趟丝绸厂,。”
  走廊里,几个年轻工人正抱着新设计的罐头标签讨论,见他过来,笑着打招呼:“程厂又去丝绸厂呀?”他摆摆手,脚步没停,心里却想着,等丝绸厂的第一匹真丝织出来,得让秦韵先挑块料子——毕竟这大方向,从来都是他定的准。
  秦韵指尖捻着一缕新缫的蚕丝,月白色的丝束在日光灯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这是今春最后一批春茧缫出的丝,匀度足,抱合力也好,指尖能触到春蚕吐丝时留下的细微凉意。他将丝束轻轻绕在竹制缫丝框上,看着那团蓬松的白,恍惚间已看见它们织成杭罗的纹路,或是印上苏绣的缠枝莲。
  办公室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里,隔壁车间的机器声隐约传来。秦韵把丝框搁在积着薄尘的样品柜上,玻璃下压着几个月前的订单合同,泛黄的纸页上还印着"出口日本"的字样。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半打未拆封的色卡,孔雀蓝、胭脂红、秋香绿,都是老师傅们调了半个月的配方。
  窗外的法桐叶沙沙作响,一辆快递车驶过,车身上"电商大促"的广告刺眼得很。秦韵摸出手机,相册里存着上个月拍的旗袍样衣,真丝双绉的面料被模特穿得流光溢彩,可微信通讯录里,能联系的老客户只剩三个。他把丝束凑近鼻尖,有淡淡的蚕蛹香,像极了小时候在缫丝车间闻到的味道。那时母亲总说,好丝要遇着懂它的人。
  墙上的日历翻到六月,蚕农们该在准备夏茧了。秦韵将丝框放回桌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台面上划出一道水痕。电话突然响起,是。秦韵捏着订单的手指微微泛白,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隔壁裁床的张师傅探进半张脸,老花镜滑到鼻尖:"小秦啊,这凤凰图案得用金线勾边才气派,你那稿子里怎么全是墨色?"话音未落,门口又传来布料商的大嗓门:"尺寸定是一米二乘一米二?客户要是嫌小,我可不管退换啊!"
  他没抬头,指尖在宣纸上轻轻点出一滴浓墨。砚台里的朱砂被研得极细,混着藤黄调出的暖橙色,在蝉翼宣上晕成落日熔金的渐变。"张师傅,您看这缠枝莲纹,"秦韵忽然开口,声音比宣纸上的线条还稳,"用螺钿粉代替金线,光线下会有流水似的光泽。"他手腕轻转,狼毫笔在绢布上游走,凤凰尾羽的每一片翎毛都带着细微的弧度,"至于尺寸——"
  剪刀突然"咔嚓"一声剪断了之疑。秦韵举起刚裁好的素绉缎,阳光透过纱帘,在上面投下菱形光斑。"这是双绉面料,下水会缩3%,现在裁一米二四,正好。"布料商的皮鞋声顿在门口,张师傅的老花镜重新架好,车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丝绸的沙沙声,像春蚕正在啃食桑叶。镇上的文旅公司,问他能不能做一批蚕桑主题的文创丝巾。他握紧听筒,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能,我们的丝,是最好的。"
  秦韵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眉头紧锁,手里捏着那份迟迟不到货的布料订单,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啪”地一声,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他真是气糊涂了!自己厂里仓库里堆得像小山似的生丝,白花花的,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可是上等的好料!怎么就一门心思盯着外面的布料商,忘了自家就能把丝织成布呢?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刚才还愁云惨淡的脸,此刻却像是拨开了迷雾,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对!织!马上安排!”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还有些颤抖,拨通了车间主任的号码:“老王,把库房的生丝盘点一下,立刻调整生产线,我们自机织布!对,现在就办!”
  车间里的机器声刚歇下,空气里还飘着洗涤剂清浅的香。二十条白色丝巾平摊在冷却架上,像刚落的雪,蓬松得能掐出水来。秦韵走过去,指尖先轻轻碰了碰,温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上来——机洗时特意调了柔护模式,烘干的温度也掐得刚好,边角的针脚都还挺括。他拎起一条,丝巾垂落时像流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光泽,边角绣的细小花纹若隐若现。他把丝巾贴在脸颊,软得像婴儿的胎发,心里轻轻舒了口气。这二十条,该能派上用场了。
  秋日午后,秦韵和张晓慧踩着梧桐叶的碎影,将后备箱里的礼品盒搬进镇文旅公司。二十个方盒摞得整整齐齐,牛皮纸绳系出利落的十字结,边角处隐约露出水波纹的真丝,在斜斜的阳光里泛着淡金柔光——那是秦韵带着绣娘赶工半个月的成果,每一条都按镇上老纹样染了青灰、赭石两色。
  文旅负责人老李迎出来时,手里还捏着刚打印好的宣传方案。“秦总费心了。”他笑着接过最顶上的盒子,指尖刚触到盒面,就被内里透出的丝滑质感惊了下。打开盒盖,青灰色丝巾像一汪浅潭滑出来,老李下意识拎起一角,绕到颈后打了个松结。
  “刚好。”他对着办公室的穿衣镜转了半圈,垂落的丝巾两端不偏不倚到腰线,既不拖沓也不局促,“前几天试别家的不是长了就是短了,你们这尺寸掐得真准。”秦韵站在一旁,见他指尖轻轻抚过丝巾上暗绣的“天蚕”二字纹样,眼角的笑纹都深了些。
  张晓慧忍不住插了句:“秦总特意让绣娘量了您上次参会的照片,肩宽颈围都卡着呢。”老李闻言朗声笑起来,转头冲她们竖拇指:“有心了!下周文旅推介会,就靠这丝巾撑场面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颈间的丝巾上投下细碎光斑,青灰底色衬得那赭石纹样愈发温润,像把秦镇的秋意都系在了领口。
  秦韵告别老李,,转身和张晓慧回到工作室。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堆着素色坯布的木桌上,他指尖还沾着半干的靛蓝染料,此刻却拿起一卷雪白雪白的真丝面料。"一万条素白丝巾,"他喃喃自语,指尖拂过冰凉柔滑的布料,"文旅会要的就是这份素净。"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秦韵翻开订单本,笔尖在纸上划出清脆的声响。隔壁缝纫机的哒哒声渐起,他起身将坯布抱到裁床,剪刀划过丝绸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墙角的竹筐里,刚染好的蓝印花布还在滴水,而案头这叠素白,倒像是把整个江南的云絮都收了进来。
  秦韵的脚步带着风,刚从工作室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份墨迹未干的订单合同。丝绸车间的门被他推开时,蚕茧的清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织机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荡开。"都动起来!"他扬着合同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文旅公司的订单,一万条丝巾,后天一早就要装车!"
  车间主任老李从染缸边直起身,蓝布围裙上溅着靛青的点子。"一万条?"他惊得手里的纱锭都差点掉了,"秦总,这......"
  "没商量。"秦韵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