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131章 给年轻人担子
  病房的窗户开着半扇,四月的风裹着楼下樱花瓣的淡香飘进来,落在秦韵盖着的薄被上。他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旧杂志,听见走廊里熟悉的脚步声,抬头时,门已经被轻轻推开。
  志敏先进来的,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蓝白格子的布兜边角磨得起了毛。她把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替秦韵理了理滑到额前的碎发:“今天风大,怕你着凉,特意带了件薄毛衣。”她的手指蹭过他的耳垂,还是温温的,像他住院第一天她握着他手时那样。
  母亲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装着洗干净的苹果,一个个红得发亮。她走到床边,没说话,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秦韵的左臂——那里的纱布上周刚拆,新长的皮肤还有点粉。“还疼不?”她声音有点哑,秦韵知道她又偷偷抹眼泪了,眼角的细纹里还带着湿意。
  父亲最后进来,背着手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打量着秦韵。他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洗得发白,目光从秦韵的胳膊扫到腿上,又落回他脸上,终于开口:“医生说下周能出院?”秦韵点头,他看见父亲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像一块绷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志敏已经打开保温桶,是小米粥,上面卧着个溏心蛋。“你前几天说想吃这个,我早上五点起来熬的。”她舀了一勺递到秦韵嘴边,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母亲在旁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线,不断。父亲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秦韵喝着粥,觉得左臂和腿上的伤处像是被阳光晒暖了,那些曾经尖锐的疼,如今都变成了软乎乎的痒。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妻子鬓角沾着的绒毛,母亲削苹果时微微颤抖的手,父亲宽厚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个月的病床时光,原来早被这些细碎的温暖,悄悄填满了。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病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勉强爬上窗台。秦韵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父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母亲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父亲则沉默地看着儿子,时不时点点头,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
  “你们回去吧,这里有志敏呢。”秦韵轻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母亲还想说什么,被父亲拉了一下,他站起身,拍了拍秦韵的肩膀:“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父母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志敏替秦韵掖了掖被角,转身去倒了杯温水。秦韵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志敏把水杯递到他嘴边,秦韵喝了两口,轻声说:“辛苦你了。”
  志敏笑了笑,眼里却有红血丝:“说什么傻话,我陪着你。”她坐在床边,握住秦韵的手,他的手有些凉,志敏用自己的手焐着。窗外的阳光悄悄移到志敏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秦韵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上,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志敏搀扶秦韵的手背上。秦韵穿着志敏带来的深蓝色外套,脸色仍有些苍白,脚步虚浮却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轻快。志敏一手拎着出院袋,一手小心托着丈夫的胳膊,刚要开口叮嘱他慢些走,就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几个人。
  成德书记穿着深灰色夹克,双手背在身后,早早就等在那里,旁边站着邓菲和张晓慧。邓菲手里提着个果篮,张晓慧则抱着一捧向日葵,明黄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亮眼。看见他们出来,成德书记率先迎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秦韵同志,听说你今天出院,我们特地过来接你。"
  秦韵有些意外,连忙想抽回手行礼,却被成德书记按住:"刚出院,好好歇着。"他转向志敏,又道:"志敏同志辛苦了,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志敏连忙摆手:"应该的,谢谢书记关心。"邓菲把果篮递过来:"秦大哥气色好多了,回去好好休养。"张晓慧也把花递到秦韵怀里:"向日葵,祝你天天都有好心情。"
  秦韵抱着花,花瓣的暖意仿佛顺着指尖漫进心里,他望着眼前几张熟悉的面孔,喉咙有些发紧,只反复说着:"让大家费心了,真是过意不去。"成德书记拍拍他的肩膀:"都是同志,说这些见外了。车就在那边,我们送你们回去。"志敏扶着秦韵,看着一行人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温暖的棉絮。
  夕阳的金辉洒满天蚕村,将青瓦白墙的村落染上一层暖意。妻子志敏小心地扶着秦韵,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丝绸厂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蚕桑特有的清香。志敏将秦韵安置在靠窗的藤椅上,那里铺着一匹刚下机的湖蓝色绸缎,柔软得像天上的云。
  “晓慧,去叫你荣生哥过来下。”志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晓慧刚从外面采桑回来,篮子还放在门边,听到吩咐立刻应声,扎着红头绳的辫子一晃,转身就往厂区后面的宿舍跑。
  办公室里只剩下志敏和秦韵,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秦韵望着窗外连片的桑田,眼神有些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绸缎。志敏给她倒了杯温水,轻声道:“别怕,荣生来了就好了。”
  没等多久,荣生的脚步声就从走廊传来,带着急促的节奏。他刚从车间出来,蓝色工装外套上还沾着些许丝线,看到藤椅上的秦韵,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是咋了?”
  志敏叹了口气,指了指秦韵微微颤抖的手:“她从镇上回来就这样了,问啥也不说,只说心里慌得很。”荣生蹲下身,看着秦韵苍白的脸,沉声问:“韵叔,到底出啥事儿了?”
  秦韵的嘴唇动了动,眼圈倏地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湖蓝色的绸缎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秦韵接过妻子志敏递来的手帕,是块带着皂角清香的蓝布帕子,边角已经洗得发毛。她胡乱抹了两把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却偏要扬起下巴笑:"没事,眼里进沙子了。"志敏挨着她坐下,搪瓷缸子在桌上磕出轻响,里头的茉莉花茶腾起热气。"订单堆在桌上像座小山,可原料库的黄桃已经见底了。"志敏的声音比茶烟还轻,"王副厂长昨天蹲在桃树下抽烟,烟蒂扔了一地。"秦韵沉默地绞着帕子,指节泛白。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漏下斑驳的日影,落在她补丁摞补丁的工装裤上。"我要是当了厂长......"志敏突然开口,又慌忙咬住嘴唇,耳尖红透,"我是说如果......"秦韵猛地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你有办法?"志敏被她看得心慌,攥紧了手帕角:"库房后墙根堆着去年的山楂,烂了大半,可挑挑拣拣还能做几批山楂罐头。还有城南李婶她们,家里都种着酸杏......"秦韵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烫得像团火:"志敏,你记的库房台账比会计还清楚,上次设备改造,你画的图纸连工程师都夸。"志敏的手指蜷了蜷,喉结动了动:"可我......"秦韵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响:"我信你。"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志敏鬓角的碎发,她望着秦韵泛红的眼眶,突然用力点头:"那我试试。"窗台上的月季耷拉着花瓣,却有一只蜜蜂,正嗡嗡地停在花蕊上。
  秦韵的目光落在程荣生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叶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老旧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荣生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听到秦韵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紧张取代。他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秦韵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怎么,没信心?”程荣生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声音有些沙哑:“秦厂长,我……我怕干不好。”秦韵放下手中的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怕就对了,说明你心里有数。但我看你这几年在厂里,做事踏实,脑子也活泛,志敏常